苏暮然一回家,就看到谭宗扬和几个老头坐在沙发上,形成两军对垒的架势。而谭太太,则是坐在中间的位置,不过不像调和者,趾高气扬地态度,反倒更像一个挑事的。
看到她回来,几双眼睛同时向她看过来。看的苏暮然心咯噔一声,有种莫名地心虚感。
“呵呵,大家好。”苏暮然讪讪地打招呼。
谭太太她是认识的,不过这几个老头她不认识。但是又隐约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不过打招呼总没错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笑着说话总挑不出错处。
“哎呦,正主回来了。”谭太太冷嘲热讽道。
苏暮然抽了抽嘴角,看样子是想把火往她身上烧啊!
“那个……你们慢聊,我先上楼换件衣服。”上去她就不会下来。
“慢着。”其中一个老头冷冷地开口。
苏暮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怎么他的感觉跟谭宗扬这么像。那语气那架势,像是一家人似得。
“你还记得我们吗?”老头缓缓开口。
苏暮然想摇头,但是又怕得罪他们。只好抿着唇一眼不烦,惶恐不安地看向谭宗扬。
谭宗扬虽然阴沉着脸,心情一点都不好的样子。但是却也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所以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介绍。
“这位是堂爷爷,这位是大伯父……。”
经过谭宗扬介绍,苏暮然总算想起,这几位是谁了。
她记得有一次,也是聚会,然后看到谭宗扬和这几个人在一起。也就是从那一次她知道,谭家还有那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新媳妇两年之内生不出孩子,那就得离婚。
“呵呵,各位长辈们好。”苏暮然再次打声招呼。
看来这次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是来催生的?还是来逼迫离婚。
“宗扬,看她的样子,可不像怀孕的人。”那位堂爷爷缓缓开口,指着苏暮然说。
苏暮然里忙将自己的肚子鼓了鼓,要是谭宗扬吹嘘她已经怀孕,那她得做出点样子。
“的确,她没有怀孕。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去工作了。”谭宗扬回答道。
苏暮然立刻又将肚子缩回去,原来没有吹嘘自己怀孕啊!
“可是你们结婚已经一年多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自称大伯的人沉着脸问。
苏暮然正想开口保证,自己一定会加倍努力。早日怀孕,让各位不用担心。
谁知,谭宗扬缓缓开口说:“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苏暮然:“……。”
嘴角抽了抽,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这里。她真想摇晃着谭宗扬问,孩子在哪里,孩子在哪里?
她不是没怀孕嘛,怎么会有孩子。
谭太太勾唇冷笑,朝那几个老头看去。
几个老人也面面相窥,仿佛不明白的样子。
其中一个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她没怀孕吗?怎么会有孩子。”
“二伯父,难道您忘了我的来历?”谭宗扬冷笑道。
几个老人脸色大变,更加面面相窥。谭太太却唇角微挑,笑的得意。
“老公,什么意思?”苏暮然连忙小声问。
她也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又隐约着,好像有什么事,却又想不明白。
“你不明白吗?”谭太太说。
苏暮然皱着眉头看向她。
谭宗扬没有开口,沉着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虽然苏暮然知道,谭太太嘴里说出来,一定不是对她有利的事。
可是人就是这样,总是充满着好奇心。明知前方有虎,却因为好奇心,仍然忍不住朝前方走去。
而谭宗扬也没有阻止谭太太,有些事情早晚要说出来。也许意外,就是最好的时机。
“宗扬的意思是,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但是那个孩子,却不在你的肚子里。意思就是呢,他打算效仿他父亲,因为妻子不能生育。所以找一个代孕的女人,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把孩子放在代孕女人的肚子里,替你们生出孩子。而且照他的意思,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
苏暮然:“……。”
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谭宗扬。
谭宗扬沉着脸一言不发,既不否认也不解释。
那个自从二伯的人冷笑一声说:“宗扬,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打算效仿你父亲?”
“你可别忘了,你父亲最后是怎样伤了你母亲的心。难道,你也要像他一样,让你的孩子以后痛恨你,亲生母亲和生育他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大伯也立刻厉声责问。
谭宗扬冷冷道:“各位长辈们放心,我不是我父亲,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但是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五个月后,会有一个孩子降生在谭家,成为谭家的继承人。那个孩子,就是我和苏暮然的孩子。”
“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们也无话可说。”
“是呀,这是你的家事,我们也管不了。”
他们只是担心谭家的未来,只要有继承人,他们就放心了。至于怎么来的,怎么生的,他们自然也无权过问。
这几个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一起离去。
谭太太也走了,不过是走在最后。
经过苏暮然身边时,又笑着说:“没想到你跟那女人一样的命运,不过,你可要小心。不要让第二个我,占据了谭太太的这个位置。”
说完,不顾谭宗扬阴沉的脸,扭着腰离开。
谭宗扬本来是拉着苏暮然的手的,等所有人走后。苏暮然用力地挣了挣,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开。
谭宗扬皱紧眉头,却握得更紧。
苏暮然咬着牙,再次用力甩,终于将谭宗扬的手甩开。
谭宗扬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苏暮然更加生气了,简直要气得咬人。
他凭什么,凭什么还这幅表情。
明明就是他没有告诉她,明明就是他做的不对,怎么还好意思用这种表情面对他。
“苏暮然,你去哪里?”
谭宗扬看到苏暮然扭头就走,往外面跑,连忙喊道。
苏暮然头也不回,已经跑了出去。
不过别墅这么大,离门口都有那么远的距离的。她想要跑掉也不容易,所以没一会便被谭宗扬追上,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
“放开我。”苏暮然冷冷地说。
谭宗扬咬牙,皱着眉头道:“别闹了,乖乖跟我回去,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我说放开我,听到没有。”苏暮然再次大声喊道。
谭宗扬也来了脾气,冷声说:“不放。”
苏暮然突然弯下腰低下头,照着谭宗扬的手背就是狠狠一口。
谭宗扬皱起眉头,可是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苏暮然都感觉到口中的铁锈味了,谭宗扬却依旧不松手。这让她十分难过,甚至愤怒,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跟我回去,我跟你解释。”谭宗扬再次说。
可是苏暮然不想听他解释,一句话都不想听。
五个月后,家里就要多一个孩子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依稀记得五个月前,他说带她去做检查。是不是就是那一次,然后有了那个孩子,可是她身为母亲,居然一点都不知。
苏暮然没了力气,靠在谭宗扬怀里。
谭宗扬这才一弯腰将她抱起来,抱着她回去。
家里的佣人们也都看到这一幕,可是每一个人敢出来说话,全都当成没看到的样子。
苏暮然的心里更加凄凉了。
看惯了谭宗扬对谭太太的态度,看惯了谭太太趾高气扬的脾气。她真的不想,真的不想让这样的悲剧重演,让她的孩子像谭宗扬这样痛苦。
“要不要喝点热水?”谭宗扬将她放在床上低声询问。
苏暮然一言不发,躺在床上将脸扭向一边,拒绝和他交流。
谭宗扬垂下眼眸,好一会才低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也很意外。这件事情事先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我没有办法,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五个月后不能有一个孩子,我们……。”
“他们就要比我们离婚对吗?”苏暮然突然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眸问。
谭宗扬点头:“即便我是谭宗扬,谭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是在长辈们的逼迫下,有些事情也不得不低头。”
“我不能生吗?”苏暮然红着眼圈问。
谭宗扬一怔,拧着眉头看着她。
苏暮然哭着说:“是我不能生育吗?所以你才要找个代孕的女人。告诉我,是不是。”
“你冷静冷静,你不适合生育。”谭宗扬低沉着声音说。
苏暮然冷笑,猛地将他推开,大声喊道:“谭宗扬,你就别骗我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谭宗扬皱紧眉头。
苏暮然喊道:“我都知道,根本不是我不能生育,也不是我不适合生。而是你不想跟我生孩子,你之前避孕,后来……还是用我不知道的方式避孕,从头到尾,你都没想要跟我生过孩子。”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谭宗扬冷着脸说。
苏暮然哭起来,之前谭雨菲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是不相信的,根本不相信谭宗扬会这样,还自己偷偷地故意跟她避孕,不想跟她生孩子,怎么可能。
可是现在,她相信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久,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因为根本就是他一直在避孕,不让她怀上孩子。
可是她想不通啊,想不通为什么。
谭宗扬对她这么好,将她宠在手心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苏暮然挥开他的手。
谭宗扬拧着眉头看着她,没有承认,可是也没有否认。
苏暮然重重地闭了闭眼睛,心沉到了谷底。
如同浸泡在寒冰里一样,冷的刺骨。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什么解释都不想听。”苏暮然再次转过身,背对着他,拒绝和他交流。
谭宗扬冷着一张脸,阴沉的吓人。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和一个人解释,而且这件事,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可是为什么苏暮然要这样的态度,对于现在的女人来说,不用自己生育,就能有自己的孩子,难道真的就这么糟糕吗?
“你先冷静冷静,仔细想想这件事对你并没有坏处。你想拍电视,当明星,生孩子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也许这样想,你就能接受这件事了。”谭宗扬又缓缓道。
说完,站起来离开。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暮然的肺都要气炸了。
突然翻身起来,拿起枕头猛地扔向门口。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却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
他当时她爸还是她妈,就可以随便为她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苏暮然趁大家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谭宗扬一早过来找她,房间里哪还有人,连被子的余温都没有了。
“呀,暖暖,你怎么回来了?”苏爸正咋院子里扫地,看到苏暮然推门进来诧异道。
苏暮然嘴一瘪,哇的一声哭起来。
苏爸吓了一跳,扫把都掉地上了。
“暖暖妈,快出来,咱闺女回来了还哭呢。”苏爸连忙朝屋子里喊。
苏妈正在做早饭,听到声音立刻跑出来。
苏暮然已经哭着扑在苏爸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苏妈连忙问。
苏爸摇着头说:“不知道啊,一进门就哭。”
苏妈和苏爸面面相窥,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在院子里哭也不是个事,连忙将她给拉到屋里去。
苏小弟上学还没走呢,正在吃苏妈做的早餐。
看到老姐回来了,还哭的跟个泪人死的,连忙好奇问:“我姐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说着,就开始撸袖子,做出要去打架的架势。
苏妈立刻瞪了他一眼说:“上学要迟到了,还不赶紧走。。”
苏小弟愤愤道:“我姐都被人欺负了,还上什么学。”
“不上学你给我捡垃圾去?你姐事情不用你管,还有我跟你妈呢,赶紧上学走。”苏爸也冲他吼了顿。
苏小弟不情不愿地拿着包子出门,出门时还一步三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叫他回来。
其实苏爸苏妈把苏小弟赶走,主要是觉得,苏暮然哭成这样。而且还是一大早就跑回来哭,应该不是因为拍戏的事。
昨天都跟他们说了,戏拍完了可以回家了。
所以,多半是夫妻闹了矛盾。
这种事情,苏小弟一个孩子,哪适合围观。
“暖暖,告诉爸爸妈妈,是不是和宗扬吵架了?”苏妈一边给女儿递着抽纸,一边关切地问。
苏暮然拿着抽纸擦了擦眼泪,使劲点头。
苏爸苏妈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苏爸轻咳一声说:“暖暖啊,夫妻之间就像一个凹一个凸,你强我弱,你进我退,凡事不能太较真了。你这孩子打小就乖,可是就一个毛病,太较真。男人嘛,回来的晚了点,房间弄得乱了点,都是正常的事,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你瞧我,一身的毛病,你妈还不是照样忍了我这么多年。”
“说说,宗扬他怎么了?”苏妈又连忙问。
“他找了个女人代孕,怀了我们的孩子,都五个月了。”苏暮然说着说着又哇的一声哭起来。
苏爸苏妈:“……。”
假设了一百种可能,都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两人面面相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这种事情都不跟我说,都不跟我商量。现在孩子都要生出来了才告诉我,我要离婚,离婚。”苏暮然大声喊道。
苏爸朝苏妈使了个眼色,自己去厨房倒了水。
苏妈轻咳一声,拍着苏暮然的手说:“暖暖,其实这件事……你不好怪宗扬。”
“妈,你在说什么?”苏暮然甩开她的手,震惊地看着她。
苏爸过来了,端着水杯说:“来,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苏暮然的确觉得口渴了,将那杯水接过来,一口气喝掉。
苏爸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你很生气,气宗扬没有事先告诉你。其实不妨跟你说,这件事我和你妈也早就知道,而且也支持他。”
“爸妈,你们……。”
苏暮然震惊地看着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爸说:“原来你跟那个崔钟石谈恋爱,我和你妈其实并不同意。你记不记得,后来我跟你妈问过他一句话,才同意你们交往的?”
苏暮然皱眉,仔细回想。
可是和崔钟石的过往,就像是前世的记忆,让她连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苏爸提醒她说:“我来说吧!当时我和你妈问他,如果你不能生育,他能不能接受你。当时他说愿意,所以,我和你妈才同意你们交往。你和谭宗扬的婚事,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和你妈才最终答应的。”
“所以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我不能生育?”苏暮然震惊地看着父母,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似得。
苏妈红了眼圈,愧疚地低下头。
苏爸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本来我们是想瞒你一辈子的,可是现在都上升到你要和宗扬离婚,我们就不得不说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有大半年的时间失去了记忆。”
苏暮然点头,她怎么不记得,当然记得了。
苏爸说:“其实不是大半年,是一年半的时间。不是你十二岁的时候,是从你十一岁开始。”
“啊?怎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暮然震惊地叫道。
苏爸苏妈又相互看了一眼,这次换成苏妈叹了口气说:“你当时生了一场大病,是心脏出了问题。所以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之后又观察很长时间,度过排斥期,这个病才算基本治愈。不过到底是移植的心脏,当时医生就告诉我们,就算一直不出现排斥现象,但是对于你长大后做剧烈运动,或者生育还是会有一定影响。也不是说真的会有影响,但是要以防万一。我和你爸就一直担心着,所以,有可以不在乎你生孩子的男人,我们就觉得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宗扬要找代孕母亲的事,我们早就知道的。那个女人我们也见过,只是一直瞒着你,怕你接受不了。”
“爸妈,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苏暮然冷笑说:“这种谎话都能编的出来,到底……。那我失忆呢?就算做心脏移植手术,我也不用过失忆啊!我失忆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苏爸苏妈一脸无辜地说:“当时做好手术,你一直身体不好。有一天醒来,居然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记忆就停留在清醒的那天了。我们也不想让你知道,你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害怕你会因为这点事而自卑。所以你忘了正好,我们也就没有再提醒你。”
“可是这根本说不通,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这些年我的心脏移植没有出过问题,我也跑过步,也做过检查,根本……。”
“你要是不信,我拿当时你的病例给你看。”苏妈说着站起来走进屋子里。
苏暮然看着老妈离开,又抿了抿唇,两只手紧紧地握紧水杯。
苏爸叹了口气道:“我和你妈没有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宗扬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冒险,才这样做的。”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大可以告诉我原因。为什么要隐瞒着我,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为什么要隐瞒呢?”苏暮然依旧无法理解。
这个问题苏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当时也跟谭宗扬说过。
不行就把实话告诉暖暖,让她心里有数,直接知道不就得了。
但是当时谭宗扬反对的十分厉害,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还跟他们说,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她曾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事,否则的话,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很难过很担忧,反倒对身体不好。
他们想想也是,也就听他的话没说了。
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你看,当时你的病例还在这里。”苏妈把病例拿过来,给苏暮然看。
上面医生的字她自然看不懂,但是病例上医院的名字她却是认识的,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么好的医院?”苏暮然惊叫道。
这家医院居然不是容城的医院,而是S市著名医院。
著名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全国数一数二的几家大医院,绝对排名其中。
在她十一岁的时候,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他们容城离S市可是很有点距离,而且这家医院因为是外市的医院。当时医保是根本不报销的,最重要的是这家医院本来就收费颇高,依照他们家当时的财力,是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你们怎么有钱把我送到这样的大医院做了心脏移植手术?”苏暮然问。
苏爸苏妈一愣,面面相窥。
他们家暖暖不是一向迷迷糊糊,呆呆萌萌,什么时候也这么精明了。
“呵呵呵,这不是在容城治不好嘛。所以,就把你送到大医院,兴许会有机会,没想到真的有机会。”苏爸苏妈讪笑道。
苏暮然蹙眉,他们明显在撒谎好不好。
“那钱呢?钱是怎么来的?”苏暮然继续问。
苏爸苏妈:“……。”
“自己攒的。”
“有人捐款。”
两人异口同声。
苏暮然:“……。”
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两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苏爸慌忙解释说:“当时自己家里攒了一些,正好又碰到好心人资助了一些,所以才凑过了医疗费。”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意思。”苏妈也连忙附和。
不过苏暮然是不相信他们了,刚才俩人异口同声,给出了两个答案。就算她再蠢,也知道现在这个解释有多牵强。
“那给我移植心脏的人是谁?”苏暮然又翻开着病例。
不过在捐赠者一栏上,居然是无。
苏妈连忙解释说:“这是人家的隐私,医院怎么会告诉我们。我们当时也没打听,是谁不一样,反正只要你好了就行。”
“是呀是呀,既然你也知道真相了,就别跟宗扬生气了。宗扬他也是为了你好,虽然一开始没有告诉你,但是总归那个孩子还是你们两个的。”苏爸想要岔开话题连忙道。
不过苏暮然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她总觉得,他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她。
但是,却有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我相信你们的解释,但是,我不相信他这么做真的是为我好。”苏暮然说。
说着站起来,打算离开。
苏爸苏妈连忙问:“你干什么去?”
“我有事。”苏暮然道。
正说着,他们家的大门再一次开了,谭宗扬急匆匆地走进来。
苏爸苏妈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似得,连忙道:“宗扬来了,赶紧来赶紧来,暖暖在家呢。”
苏暮然冷冷地看他一眼,一声不吭低头就走。
谭宗扬拦住她。
苏暮然冷声说:“让我过去。”
谭宗扬深吸口气,缓缓道:“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能不能再听我解释。”
“你不必解释了,我都知道了。如果只是因为我曾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而怕我身体承受不了就不肯和我生孩子。那么,我一点都不感激你。你没有问过我,甚至没有带我去找过专业的医生询问过,我的身体合不合适,就擅自替我做了决定,你觉得这真的是为我好吗?”苏暮然冷声道。
苏爸苏妈心里疑惑,什么时候女儿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不过,作为父母,他们自然还是劝和不劝离,连忙说:“暖暖,你别这么说,这件事又不是宗扬一个人的错。我们也知情,难道你也要怪我们吗?也要怀疑我们对你不好吗?”
苏暮然觉得很委屈,她从没有认为他们谁对她不好,怀有其他坏心。可是这种事和好不好没有关系,她总有一种被欺骗,被蒙蔽地感觉,而这种感觉很痛苦,却又不得而说。
甚至说了,他们也不能理解。
所以苏暮然选择不再继续争辩,推开谭宗扬往外走去。
苏爸苏妈也尴尬的不得了,连忙对谭宗扬说:“宗扬,你赶紧去追。”
谭宗扬点头,跟着追出去。
不过刚刚走到外面,正好来了一辆出租车。苏暮然上车后,便让司机开车了,谭宗扬追出来也只看到出租车尾气。
“老板,刚才离开的那个好像太太啊!”李特助下车后对谭宗扬道。
谭宗扬冷着脸看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冷冷说:“就是她。”
“啊?”李特助愣了愣。
谭宗扬打开车门上车,冷声说:“去追,我记得刚才那个出租车车牌。”
李特助都想给他竖大拇指,刚才他出来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只剩下汽车尾气了吧!那样都能记住车牌,还真是简直了。
不过老板让追,他就只能追。
只是在大街上,寻找一辆出租车,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没有追上,谭宗扬打苏暮然的电话也没人接。
“会不会又回去了?”李特助假设道。
谭宗扬冷哼道:“你以为她在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马上打给她那个朋友,问问她有没有在他那里。”
李特助连忙点头。
马上拿出手机来,打给了林非凡,又打给了林振宇。还打给了苏暮然的两个闺蜜,结果,苏暮然都没在他们那里。
而谭宗扬这边也打电话,首先打给李云谭,询问苏暮然的下落。
李云潭义正言辞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到她。昨天就分手,她不是兴冲冲地回家了,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事,让她离家出走了?”
“你最好没有撒谎,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谭宗扬冷声道。
“表哥,你……。”
李云谭还想说什么,就被谭宗扬挂了电话。
“怎么了?我们马上要登记了。”李云谭今天是打算去另一个地方赶通告,都已经在候机厅了。
可是他挂了电话后,却对助理说:“不去了。”
说完,任性地往回走。
助理:“……。”
整个人都傻眼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追过去。
啊啊啊啊啊,不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如果这时候他说不去了,他一定会被公司给开除的。
看到她回来,几双眼睛同时向她看过来。看的苏暮然心咯噔一声,有种莫名地心虚感。
“呵呵,大家好。”苏暮然讪讪地打招呼。
谭太太她是认识的,不过这几个老头她不认识。但是又隐约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不过打招呼总没错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她笑着说话总挑不出错处。
“哎呦,正主回来了。”谭太太冷嘲热讽道。
苏暮然抽了抽嘴角,看样子是想把火往她身上烧啊!
“那个……你们慢聊,我先上楼换件衣服。”上去她就不会下来。
“慢着。”其中一个老头冷冷地开口。
苏暮然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怎么他的感觉跟谭宗扬这么像。那语气那架势,像是一家人似得。
“你还记得我们吗?”老头缓缓开口。
苏暮然想摇头,但是又怕得罪他们。只好抿着唇一眼不烦,惶恐不安地看向谭宗扬。
谭宗扬虽然阴沉着脸,心情一点都不好的样子。但是却也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所以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肩膀介绍。
“这位是堂爷爷,这位是大伯父……。”
经过谭宗扬介绍,苏暮然总算想起,这几位是谁了。
她记得有一次,也是聚会,然后看到谭宗扬和这几个人在一起。也就是从那一次她知道,谭家还有那么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新媳妇两年之内生不出孩子,那就得离婚。
“呵呵,各位长辈们好。”苏暮然再次打声招呼。
看来这次这几个人来者不善,是来催生的?还是来逼迫离婚。
“宗扬,看她的样子,可不像怀孕的人。”那位堂爷爷缓缓开口,指着苏暮然说。
苏暮然里忙将自己的肚子鼓了鼓,要是谭宗扬吹嘘她已经怀孕,那她得做出点样子。
“的确,她没有怀孕。不然,我也不会让她去工作了。”谭宗扬回答道。
苏暮然立刻又将肚子缩回去,原来没有吹嘘自己怀孕啊!
“可是你们结婚已经一年多了,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自称大伯的人沉着脸问。
苏暮然正想开口保证,自己一定会加倍努力。早日怀孕,让各位不用担心。
谁知,谭宗扬缓缓开口说:“我们已经有了孩子。”
苏暮然:“……。”
嘴角抽了抽,要不是这么多人在这里。她真想摇晃着谭宗扬问,孩子在哪里,孩子在哪里?
她不是没怀孕嘛,怎么会有孩子。
谭太太勾唇冷笑,朝那几个老头看去。
几个老人也面面相窥,仿佛不明白的样子。
其中一个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她没怀孕吗?怎么会有孩子。”
“二伯父,难道您忘了我的来历?”谭宗扬冷笑道。
几个老人脸色大变,更加面面相窥。谭太太却唇角微挑,笑的得意。
“老公,什么意思?”苏暮然连忙小声问。
她也听得云里雾里,根本没听明白怎么回事。但是又隐约着,好像有什么事,却又想不明白。
“你不明白吗?”谭太太说。
苏暮然皱着眉头看向她。
谭宗扬没有开口,沉着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虽然苏暮然知道,谭太太嘴里说出来,一定不是对她有利的事。
可是人就是这样,总是充满着好奇心。明知前方有虎,却因为好奇心,仍然忍不住朝前方走去。
而谭宗扬也没有阻止谭太太,有些事情早晚要说出来。也许意外,就是最好的时机。
“宗扬的意思是,你们已经有了孩子。但是那个孩子,却不在你的肚子里。意思就是呢,他打算效仿他父亲,因为妻子不能生育。所以找一个代孕的女人,就像当年的我一样,把孩子放在代孕女人的肚子里,替你们生出孩子。而且照他的意思,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
苏暮然:“……。”
脑子轰的一声炸了,不可思议地看向谭宗扬。
谭宗扬沉着脸一言不发,既不否认也不解释。
那个自从二伯的人冷笑一声说:“宗扬,真的是这样吗?你真的打算效仿你父亲?”
“你可别忘了,你父亲最后是怎样伤了你母亲的心。难道,你也要像他一样,让你的孩子以后痛恨你,亲生母亲和生育他的母亲不是同一个人?”大伯也立刻厉声责问。
谭宗扬冷冷道:“各位长辈们放心,我不是我父亲,也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但是这件事我已经解决,五个月后,会有一个孩子降生在谭家,成为谭家的继承人。那个孩子,就是我和苏暮然的孩子。”
“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们也无话可说。”
“是呀,这是你的家事,我们也管不了。”
他们只是担心谭家的未来,只要有继承人,他们就放心了。至于怎么来的,怎么生的,他们自然也无权过问。
这几个人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一起离去。
谭太太也走了,不过是走在最后。
经过苏暮然身边时,又笑着说:“没想到你跟那女人一样的命运,不过,你可要小心。不要让第二个我,占据了谭太太的这个位置。”
说完,不顾谭宗扬阴沉的脸,扭着腰离开。
谭宗扬本来是拉着苏暮然的手的,等所有人走后。苏暮然用力地挣了挣,想要将自己的手从他手里挣开。
谭宗扬皱紧眉头,却握得更紧。
苏暮然咬着牙,再次用力甩,终于将谭宗扬的手甩开。
谭宗扬皱着眉头看着她,一言不发。
苏暮然更加生气了,简直要气得咬人。
他凭什么,凭什么还这幅表情。
明明就是他没有告诉她,明明就是他做的不对,怎么还好意思用这种表情面对他。
“苏暮然,你去哪里?”
谭宗扬看到苏暮然扭头就走,往外面跑,连忙喊道。
苏暮然头也不回,已经跑了出去。
不过别墅这么大,离门口都有那么远的距离的。她想要跑掉也不容易,所以没一会便被谭宗扬追上,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
“放开我。”苏暮然冷冷地说。
谭宗扬咬牙,皱着眉头道:“别闹了,乖乖跟我回去,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我说放开我,听到没有。”苏暮然再次大声喊道。
谭宗扬也来了脾气,冷声说:“不放。”
苏暮然突然弯下腰低下头,照着谭宗扬的手背就是狠狠一口。
谭宗扬皱起眉头,可是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不肯松手。
苏暮然都感觉到口中的铁锈味了,谭宗扬却依旧不松手。这让她十分难过,甚至愤怒,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跟我回去,我跟你解释。”谭宗扬再次说。
可是苏暮然不想听他解释,一句话都不想听。
五个月后,家里就要多一个孩子了,可是她却一点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依稀记得五个月前,他说带她去做检查。是不是就是那一次,然后有了那个孩子,可是她身为母亲,居然一点都不知。
苏暮然没了力气,靠在谭宗扬怀里。
谭宗扬这才一弯腰将她抱起来,抱着她回去。
家里的佣人们也都看到这一幕,可是每一个人敢出来说话,全都当成没看到的样子。
苏暮然的心里更加凄凉了。
看惯了谭宗扬对谭太太的态度,看惯了谭太太趾高气扬的脾气。她真的不想,真的不想让这样的悲剧重演,让她的孩子像谭宗扬这样痛苦。
“要不要喝点热水?”谭宗扬将她放在床上低声询问。
苏暮然一言不发,躺在床上将脸扭向一边,拒绝和他交流。
谭宗扬垂下眼眸,好一会才低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也很意外。这件事情事先没有告诉你,是我不对,但是我没有办法,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如果五个月后不能有一个孩子,我们……。”
“他们就要比我们离婚对吗?”苏暮然突然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眸问。
谭宗扬点头:“即便我是谭宗扬,谭氏集团的继承人。但是在长辈们的逼迫下,有些事情也不得不低头。”
“我不能生吗?”苏暮然红着眼圈问。
谭宗扬一怔,拧着眉头看着她。
苏暮然哭着说:“是我不能生育吗?所以你才要找个代孕的女人。告诉我,是不是。”
“你冷静冷静,你不适合生育。”谭宗扬低沉着声音说。
苏暮然冷笑,猛地将他推开,大声喊道:“谭宗扬,你就别骗我了。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谭宗扬皱紧眉头。
苏暮然喊道:“我都知道,根本不是我不能生育,也不是我不适合生。而是你不想跟我生孩子,你之前避孕,后来……还是用我不知道的方式避孕,从头到尾,你都没想要跟我生过孩子。”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谭宗扬冷着脸说。
苏暮然哭起来,之前谭雨菲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她心里是不相信的,根本不相信谭宗扬会这样,还自己偷偷地故意跟她避孕,不想跟她生孩子,怎么可能。
可是现在,她相信了。
不然为什么这么久,自己一点动静都没有。因为根本就是他一直在避孕,不让她怀上孩子。
可是她想不通啊,想不通为什么。
谭宗扬对她这么好,将她宠在手心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谁告诉我的重要吗?重要的是这是不是真的。”苏暮然挥开他的手。
谭宗扬拧着眉头看着她,没有承认,可是也没有否认。
苏暮然重重地闭了闭眼睛,心沉到了谷底。
如同浸泡在寒冰里一样,冷的刺骨。
“你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什么解释都不想听。”苏暮然再次转过身,背对着他,拒绝和他交流。
谭宗扬冷着一张脸,阴沉的吓人。
他从未如此低声下气和一个人解释,而且这件事,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可是为什么苏暮然要这样的态度,对于现在的女人来说,不用自己生育,就能有自己的孩子,难道真的就这么糟糕吗?
“你先冷静冷静,仔细想想这件事对你并没有坏处。你想拍电视,当明星,生孩子对你来说并不是好事。也许这样想,你就能接受这件事了。”谭宗扬又缓缓道。
说完,站起来离开。
听到关门的声音,苏暮然的肺都要气炸了。
突然翻身起来,拿起枕头猛地扔向门口。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却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她好。
他当时她爸还是她妈,就可以随便为她做决定。
第二天一早,苏暮然趁大家还没起床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
谭宗扬一早过来找她,房间里哪还有人,连被子的余温都没有了。
“呀,暖暖,你怎么回来了?”苏爸正咋院子里扫地,看到苏暮然推门进来诧异道。
苏暮然嘴一瘪,哇的一声哭起来。
苏爸吓了一跳,扫把都掉地上了。
“暖暖妈,快出来,咱闺女回来了还哭呢。”苏爸连忙朝屋子里喊。
苏妈正在做早饭,听到声音立刻跑出来。
苏暮然已经哭着扑在苏爸的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苏妈连忙问。
苏爸摇着头说:“不知道啊,一进门就哭。”
苏妈和苏爸面面相窥,都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不过在院子里哭也不是个事,连忙将她给拉到屋里去。
苏小弟上学还没走呢,正在吃苏妈做的早餐。
看到老姐回来了,还哭的跟个泪人死的,连忙好奇问:“我姐怎么了?谁欺负她了?”
说着,就开始撸袖子,做出要去打架的架势。
苏妈立刻瞪了他一眼说:“上学要迟到了,还不赶紧走。。”
苏小弟愤愤道:“我姐都被人欺负了,还上什么学。”
“不上学你给我捡垃圾去?你姐事情不用你管,还有我跟你妈呢,赶紧上学走。”苏爸也冲他吼了顿。
苏小弟不情不愿地拿着包子出门,出门时还一步三回头,看看有没有人叫他回来。
其实苏爸苏妈把苏小弟赶走,主要是觉得,苏暮然哭成这样。而且还是一大早就跑回来哭,应该不是因为拍戏的事。
昨天都跟他们说了,戏拍完了可以回家了。
所以,多半是夫妻闹了矛盾。
这种事情,苏小弟一个孩子,哪适合围观。
“暖暖,告诉爸爸妈妈,是不是和宗扬吵架了?”苏妈一边给女儿递着抽纸,一边关切地问。
苏暮然拿着抽纸擦了擦眼泪,使劲点头。
苏爸苏妈互相看了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
苏爸轻咳一声说:“暖暖啊,夫妻之间就像一个凹一个凸,你强我弱,你进我退,凡事不能太较真了。你这孩子打小就乖,可是就一个毛病,太较真。男人嘛,回来的晚了点,房间弄得乱了点,都是正常的事,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你瞧我,一身的毛病,你妈还不是照样忍了我这么多年。”
“说说,宗扬他怎么了?”苏妈又连忙问。
“他找了个女人代孕,怀了我们的孩子,都五个月了。”苏暮然说着说着又哇的一声哭起来。
苏爸苏妈:“……。”
假设了一百种可能,都没想到会是这一种。
两人面面相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日子没法过了,连这种事情都不跟我说,都不跟我商量。现在孩子都要生出来了才告诉我,我要离婚,离婚。”苏暮然大声喊道。
苏爸朝苏妈使了个眼色,自己去厨房倒了水。
苏妈轻咳一声,拍着苏暮然的手说:“暖暖,其实这件事……你不好怪宗扬。”
“妈,你在说什么?”苏暮然甩开她的手,震惊地看着她。
苏爸过来了,端着水杯说:“来,先喝点水冷静冷静。”
苏暮然的确觉得口渴了,将那杯水接过来,一口气喝掉。
苏爸轻咳一声道:“我知道,你很生气,气宗扬没有事先告诉你。其实不妨跟你说,这件事我和你妈也早就知道,而且也支持他。”
“爸妈,你们……。”
苏暮然震惊地看着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苏爸说:“原来你跟那个崔钟石谈恋爱,我和你妈其实并不同意。你记不记得,后来我跟你妈问过他一句话,才同意你们交往的?”
苏暮然皱眉,仔细回想。
可是和崔钟石的过往,就像是前世的记忆,让她连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苏爸提醒她说:“我来说吧!当时我和你妈问他,如果你不能生育,他能不能接受你。当时他说愿意,所以,我和你妈才同意你们交往。你和谭宗扬的婚事,也是因为这件事,我和你妈才最终答应的。”
“所以你们什么意思?你们早就知道我不能生育?”苏暮然震惊地看着父母,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们似得。
苏妈红了眼圈,愧疚地低下头。
苏爸叹了口气说:“这件事,本来我们是想瞒你一辈子的,可是现在都上升到你要和宗扬离婚,我们就不得不说了。你还记不记得你十二岁那年,有大半年的时间失去了记忆。”
苏暮然点头,她怎么不记得,当然记得了。
苏爸说:“其实不是大半年,是一年半的时间。不是你十二岁的时候,是从你十一岁开始。”
“啊?怎么会这样,你们为什么……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苏暮然震惊地叫道。
苏爸苏妈又相互看了一眼,这次换成苏妈叹了口气说:“你当时生了一场大病,是心脏出了问题。所以做了心脏移植手术,之后又观察很长时间,度过排斥期,这个病才算基本治愈。不过到底是移植的心脏,当时医生就告诉我们,就算一直不出现排斥现象,但是对于你长大后做剧烈运动,或者生育还是会有一定影响。也不是说真的会有影响,但是要以防万一。我和你爸就一直担心着,所以,有可以不在乎你生孩子的男人,我们就觉得是个可以托付的人。宗扬要找代孕母亲的事,我们早就知道的。那个女人我们也见过,只是一直瞒着你,怕你接受不了。”
“爸妈,你们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苏暮然冷笑说:“这种谎话都能编的出来,到底……。那我失忆呢?就算做心脏移植手术,我也不用过失忆啊!我失忆是怎么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苏爸苏妈一脸无辜地说:“当时做好手术,你一直身体不好。有一天醒来,居然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记忆就停留在清醒的那天了。我们也不想让你知道,你做过心脏移植手术,害怕你会因为这点事而自卑。所以你忘了正好,我们也就没有再提醒你。”
“可是这根本说不通,我不相信,我一点都不相信。这些年我的心脏移植没有出过问题,我也跑过步,也做过检查,根本……。”
“你要是不信,我拿当时你的病例给你看。”苏妈说着站起来走进屋子里。
苏暮然看着老妈离开,又抿了抿唇,两只手紧紧地握紧水杯。
苏爸叹了口气道:“我和你妈没有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宗扬这样做是为了你好,不想让你冒险,才这样做的。”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大可以告诉我原因。为什么要隐瞒着我,直接告诉我不就得了,为什么要隐瞒呢?”苏暮然依旧无法理解。
这个问题苏爸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他当时也跟谭宗扬说过。
不行就把实话告诉暖暖,让她心里有数,直接知道不就得了。
但是当时谭宗扬反对的十分厉害,说什么都不肯告诉她。还跟他们说,最好不要让她知道她曾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的事,否则的话,依照她的性格一定会很难过很担忧,反倒对身体不好。
他们想想也是,也就听他的话没说了。
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并不一定是正确的。
“你看,当时你的病例还在这里。”苏妈把病例拿过来,给苏暮然看。
上面医生的字她自然看不懂,但是病例上医院的名字她却是认识的,立刻瞪大了眼睛。
“这么好的医院?”苏暮然惊叫道。
这家医院居然不是容城的医院,而是S市著名医院。
著名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全国数一数二的几家大医院,绝对排名其中。
在她十一岁的时候,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他们容城离S市可是很有点距离,而且这家医院因为是外市的医院。当时医保是根本不报销的,最重要的是这家医院本来就收费颇高,依照他们家当时的财力,是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你们怎么有钱把我送到这样的大医院做了心脏移植手术?”苏暮然问。
苏爸苏妈一愣,面面相窥。
他们家暖暖不是一向迷迷糊糊,呆呆萌萌,什么时候也这么精明了。
“呵呵呵,这不是在容城治不好嘛。所以,就把你送到大医院,兴许会有机会,没想到真的有机会。”苏爸苏妈讪笑道。
苏暮然蹙眉,他们明显在撒谎好不好。
“那钱呢?钱是怎么来的?”苏暮然继续问。
苏爸苏妈:“……。”
“自己攒的。”
“有人捐款。”
两人异口同声。
苏暮然:“……。”
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看着两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苏爸慌忙解释说:“当时自己家里攒了一些,正好又碰到好心人资助了一些,所以才凑过了医疗费。”
“是的是的,就是这个意思。”苏妈也连忙附和。
不过苏暮然是不相信他们了,刚才俩人异口同声,给出了两个答案。就算她再蠢,也知道现在这个解释有多牵强。
“那给我移植心脏的人是谁?”苏暮然又翻开着病例。
不过在捐赠者一栏上,居然是无。
苏妈连忙解释说:“这是人家的隐私,医院怎么会告诉我们。我们当时也没打听,是谁不一样,反正只要你好了就行。”
“是呀是呀,既然你也知道真相了,就别跟宗扬生气了。宗扬他也是为了你好,虽然一开始没有告诉你,但是总归那个孩子还是你们两个的。”苏爸想要岔开话题连忙道。
不过苏暮然心里的疑虑更深了,她总觉得,他们还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她。
但是,却有猜不透到底是什么。
“我相信你们的解释,但是,我不相信他这么做真的是为我好。”苏暮然说。
说着站起来,打算离开。
苏爸苏妈连忙问:“你干什么去?”
“我有事。”苏暮然道。
正说着,他们家的大门再一次开了,谭宗扬急匆匆地走进来。
苏爸苏妈看到他,像看到救星似得,连忙道:“宗扬来了,赶紧来赶紧来,暖暖在家呢。”
苏暮然冷冷地看他一眼,一声不吭低头就走。
谭宗扬拦住她。
苏暮然冷声说:“让我过去。”
谭宗扬深吸口气,缓缓道:“我知道你生气,但是能不能再听我解释。”
“你不必解释了,我都知道了。如果只是因为我曾经做过心脏移植手术,而怕我身体承受不了就不肯和我生孩子。那么,我一点都不感激你。你没有问过我,甚至没有带我去找过专业的医生询问过,我的身体合不合适,就擅自替我做了决定,你觉得这真的是为我好吗?”苏暮然冷声道。
苏爸苏妈心里疑惑,什么时候女儿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不过,作为父母,他们自然还是劝和不劝离,连忙说:“暖暖,你别这么说,这件事又不是宗扬一个人的错。我们也知情,难道你也要怪我们吗?也要怀疑我们对你不好吗?”
苏暮然觉得很委屈,她从没有认为他们谁对她不好,怀有其他坏心。可是这种事和好不好没有关系,她总有一种被欺骗,被蒙蔽地感觉,而这种感觉很痛苦,却又不得而说。
甚至说了,他们也不能理解。
所以苏暮然选择不再继续争辩,推开谭宗扬往外走去。
苏爸苏妈也尴尬的不得了,连忙对谭宗扬说:“宗扬,你赶紧去追。”
谭宗扬点头,跟着追出去。
不过刚刚走到外面,正好来了一辆出租车。苏暮然上车后,便让司机开车了,谭宗扬追出来也只看到出租车尾气。
“老板,刚才离开的那个好像太太啊!”李特助下车后对谭宗扬道。
谭宗扬冷着脸看他,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冷冷说:“就是她。”
“啊?”李特助愣了愣。
谭宗扬打开车门上车,冷声说:“去追,我记得刚才那个出租车车牌。”
李特助都想给他竖大拇指,刚才他出来的时候,那个出租车只剩下汽车尾气了吧!那样都能记住车牌,还真是简直了。
不过老板让追,他就只能追。
只是在大街上,寻找一辆出租车,无异于大海捞针。
所以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没有追上,谭宗扬打苏暮然的电话也没人接。
“会不会又回去了?”李特助假设道。
谭宗扬冷哼道:“你以为她在跟我玩捉迷藏的游戏?马上打给她那个朋友,问问她有没有在他那里。”
李特助连忙点头。
马上拿出手机来,打给了林非凡,又打给了林振宇。还打给了苏暮然的两个闺蜜,结果,苏暮然都没在他们那里。
而谭宗扬这边也打电话,首先打给李云谭,询问苏暮然的下落。
李云潭义正言辞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看到她。昨天就分手,她不是兴冲冲地回家了,难不成你做了什么事,让她离家出走了?”
“你最好没有撒谎,不然的话,我会很生气。”谭宗扬冷声道。
“表哥,你……。”
李云谭还想说什么,就被谭宗扬挂了电话。
“怎么了?我们马上要登记了。”李云谭今天是打算去另一个地方赶通告,都已经在候机厅了。
可是他挂了电话后,却对助理说:“不去了。”
说完,任性地往回走。
助理:“……。”
整个人都傻眼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立刻追过去。
啊啊啊啊啊,不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如果这时候他说不去了,他一定会被公司给开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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