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泽腰间持剑,站在巷中,眉梢紧蹙望着雨中酒楼,他作为常山分舵舵主,对这酒楼自然了解……天通楼,一般江湖人寻活计都会来这寻陈文爷,但陈文爷的江湖地位不俗,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江雨泽和陈文爷没打过交道,一时之间也摸不准那暗中窥探的贼人跑这作甚?他是陈文爷的人吗?只是单纯去无为赌坊打探打探,并没有什么不轨之意?是自己想多了?

  虽然无为赌坊出了那么大一档子事,但天通楼半点都没受影响,人声鼎沸,人头攒动,大多都是提刀带剑的江湖人。

  江雨泽琢磨少许便走进天通楼,在外面干等着,谁知贼人会不会从什么小门溜走?他跟踪时见过图尔嘎的背影,认得他的身形,还是来找找为妙。

  江雨泽身为剑宗分舵舵主,算得上是常山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少人都想通过他这条线搭上剑宗这条大腿,因此进了大厅,不少人都认出他的身份,举杯打招呼。

  江雨泽面露笑意,脸上并未有什么异色,混进人群便旁敲侧击打听图尔嘎的消息。

  酒楼来来往往,三教九流者都有,江雨泽一边和熟人聊天,一边默默打量着进出之人,直到有一位蓑衣客走进大厅,吸引他的注意。

  那蓑衣客带着斗笠,腰挎长剑,做寻常江湖人打扮,走动间,些许雨滴自蓑衣淌下,依稀可见腰间挂着枚玉佩,其上写着‘点苍瀚海’。

  “点苍山的人?”江雨泽眉梢轻蹙,“这玉佩,应该是点苍山苍瑾玉的吧?”

  点苍山,六大派之一,总舵苗疆……那里距离常山可是千里之遥,一般点苍山的人只在苗疆,蜀地,江右,大理等地混迹,此刻能在常山碰见,倒是稀奇。

  “点破长空映日边,苍茫云海绕峰巅。瀚波万里通天际,海韵悠悠入梦田。”旁边有人也是瞧见玉佩,轻声道:“苍瑾玉乃点苍山宗主的第三位真传弟子,对于常山江湖而言,可是尊大佛。”

  “再大的佛也没有未明侯大。”

  “嘿,这话说的,未明侯岂会来天通楼和我们这种三教九流厮混?他还算江湖人吗?朝廷鹰……”那人话音一顿,感到江雨泽冷冷射来的视线,这才恍然想起未明侯可是剑宗小阎王的弟子,堂堂此间剑少剑主,便拱手道了声歉。

  却见苍瑾玉并未在大厅停留,径直踏上楼梯,一路来了五楼。

  五楼的厢房内,陈文爷正坐在太师椅上抽着旱烟,而图尔嘎早便不见了踪迹。

  苍瑾玉抬手轻弹了下斗笠,“陈文爷找我?”

  陈文爷抬手便抛出根金条,而后用旱烟烟杆敲了敲桌上迭起的青衫,青衫已经湿漉,明显在外淋过雨刚脱下不久

  陈文爷道:“有活儿,穿上这衣裳,天亮后去太平港口引个人杀了。”

  苍瑾玉自蓑衣下探出手,凌空接过金条,轻轻抛了下,嗓音稍显惊奇而后才道:“出手倒是挺阔绰,要杀谁啊?”

  “谁跟踪你,你杀谁。”

  苍瑾玉抬手接过金条时,露出了腰间的玉佩,让陈文爷眉梢轻轻挑了下,“苍瑾玉的玉佩……你偷的?”

  陈文爷清楚此人绝不是什么‘苍瑾玉’,他名为谷文和,乃中原一等一的大盗,绰号‘千面狐’,实力高绝,精通易容,从他手底下曾接了不少大单子,表现出色,乃陈文爷手下的顶梁柱。

  几年前他还专门花了二两银子找书生给自己写了首打油诗。

  “千面狐儿巧变装,夜行无迹步飞扬。街头巷尾人难辨,月下风前影自长。狡黠心机藏笑靥,翩跹身手戏沧桑。江湖儿女多奇志,谁识真身是此郎。”

  算是个比较骚包的贼。

  千面狐谷文和轻叹一口气,“别提了,年前去了西域一趟,惹了圣教,被人一路追杀到中原,要是再不用点假身份,文爷可就见不到我了。”

  “哦?”陈文爷来了兴致,并未多问,只是抽了口旱烟,笑道:“身上有什么宝贝不妨交给我,我说不定能替你摆平追杀者。”

  谷文和斗笠微斜,瞥了陈文爷一眼,而后从怀中掏出一角衣物碎片,抛给陈文爷,“那你可接好了。”

  陈文爷面露疑惑,抬手接过衣物碎片,打量一眼,面色瞬间大变,嘴里旱烟都掉在了地上,猛然从太师椅上弹起,椅子向后栽倒,“龙纹,金线……这,这是天子龙袍,你,你!”

  谷文和哈哈大笑,而后轻抛手中金条,“我也不知这东西怎么会在西域圣教手中,但这可是牵连西域和朝廷的大事,一个不小心就要全家掉脑袋,我正愁没地儿处理。”

  “一把火烧了不行?”

  “你瞧瞧这料子,这质地,以陈文爷的渠道,肯定不愁没地方卖。”谷文和微微一笑,又道:

  “我们这些做小偷的也有自己的规矩,偷来的东西,处理不来露出破绽害得被擒,那是技不如人,但要是花费心思偷了东西害怕惹事,转手给毁了丢了,那就是愧对这一身盗门所学,得被嗤笑一辈子。”

  “滚滚滚,这东西谁沾谁死,要知道未明侯还在常山,若是走漏了什么风声被他听见,你我都得死。”陈文爷将龙袍碎片又抛给谷文和,沉声道:

  “老子还有个儿子,今年十七,一直做梦想着考个功名,我还琢磨明年陪他一起去京师赶考。”

  “以陈文爷的人脉,不让他闯江湖,反而去考功名?”谷文和稍显惊讶。

  陈文爷叹了口气,“他没天赋,也没心气,真要闯江湖……我舍不得他横死街头。”

  谷文和耸了耸肩,脱下蓑衣,拿上青衫打量几眼,将其换上,“他的身形特征呢?”

  言谈间,谷文和身上响起‘啪啪’骨头摩擦的轻响,高不了多少,也矮不了多少,只能微调,骗骗寻常江湖人还凑合,算是行走江湖的小技巧,不算多么高深的功夫。

  陈文爷捡起旱烟,在桌上轻轻敲了下,洒落些许烟灰,“你身上带着那种烫手山芋,小心点未明侯,你死就死了,别牵连我。”

  “未明侯……”谷文和琢磨少许,还是摇头,“行盗中原,靠的就是一手轻功,打不过我还跑不了?而且要真遇见他,我估摸还得从他身上偷点什么,堂堂侯爷,身上宝贵东西肯定不少。”

  说着谷文和还有几分手痒似的动了动手指,颇为兴奋。

  闲谈几句,谷文和又问了些行动细节,便穿着青衫,乔装为图尔嘎的样子离开五楼厢房。

  大厅内的江雨泽瞧见谷文和,稍微一愣,他没瞧见图尔嘎的脸,只是单看身形与衣裳大体是错不了,便告辞离去,尾随谷文和离开天通楼。

  谷文和能当中原大盗,对有没有人跟踪这种事自然敏感,离开天通楼没多久就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

  他心中一凛,姿态并未有什么变化,抬眼看了天色,磅礴大雨让人分不清明暗,他先四处转悠几圈,吃了顿夜宵,又估算了下时间,才运起轻功,偷偷摸向太平港口。

  江雨泽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结果瞧见谷文和去了太平港口,心底当即一沉……太平港口的重要性,他自然不会不清楚,这家伙莫不是想对运粮船干些什么吧?

  他本想传信剑宗找帮手,但此刻一旦离开就得失去这贼子的踪迹,保险起见只是留了几个暗号便匆忙跟上。

  太平码头此刻大雨倾盆,遮天蔽日,即便军情紧急,让劳工在这种地步装货卸货也只是凭白增加风险。

  因此还留在码头上的,大都只有负责维护周边安防的守军以及练过武艺,功夫不错的江湖人,他们经由什么人引荐,可来此当个散工,拿三倍俸钱……但即便如此,也不复往日繁闹,毕竟天气太恶劣。

  此刻才辰时,大多散工都聚在码头仓库内,端着白粥馒头,几个人分食烧鸡,边吃边聊些江湖趣事。

  江内一艘艘船舶停靠岸边,其上画着各色符号,不是朝廷标识,便是各种商队,镖局,乃是江湖门派。

  码头周边挂着一排排长灯,在雨幕中充当指明灯,为来此的运粮船与商船指路。

  运送粮草,不单单是朝堂官船,还有些商队,镖局也受了朝廷委托运送军粮,一方面是加大运力,一方面就是万一遇上什么不长眼的江贼或是图尔嘎这种别有用心者,也好过被一锅端。

  炸的了一艘两艘运粮船,但我们还有藏在暗处的九艘十艘……炸的完吗你?如此虽然烧钱,但好在景正帝留下的家底大,洛述之虽然年前乱搞一通,但主要损失的还是高端战力。

  所以除非整个码头被炸掉,否则没那么容易让粮草运输体系瘫痪。

  江雨泽则一路尾随,眼看那贼人转眼就溜进一处仓库,他心底愈发阴沉,按着腰间剑柄朝内看去,却看那贼人直接打晕几个码头劳工,而后就开始扒劳工衣裳,装备换装……这TM肯定是要潜入船上啊。

  江雨泽不再打探,直接冲进仓库,“何方宵小……”

  话音未落,却看他竟是勾住什么丝线,仓库大门瞬间紧闭,仓库中几盏油灯忽的一灭,视线中瞬间一片昏黑。

  江雨泽心中一跳,暗道自己这是中了埋伏!?

  轰隆————

  响雷在云间奔腾。

  砰——

  一声莫名轻响忽的在仓库内响起。

  他近乎是凭借着本能拔剑出鞘,只听‘呛铛’一声,剑身火星四溅,但另有寒芒在一侧响起,江雨泽后腰忽的一痛,却看一柄短剑不知何时扎进他的体内,他咬牙挥剑朝身后砍去,但什么都没砍中。

  谷文和冷笑一声,长靴猛踏便一脚印在江雨泽后腰的短剑剑柄处,又是血光四溅,江雨泽高大的身形向宛若炮弹般向后倒飞,猛然砸在仓库大门,还未来得及滑下,谷文和袖口轻抬,又是三柄短剑飞出。

  噗嗤————

  江雨泽只来得及抬剑挡住两柄,便被最后一枚飞刀贯穿肩膀,钉在大门上。

  他闷咳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却是毫不犹豫,扯起嗓子就喊:“抓贼——————”

  饱含内息,中气十足的嗓音瞬间自仓库内传出,在雨中传播极远,惊得其余还在吃早饭的散工与守卫都是一愣,旋即面色当即大变。

  谷文和神情微怔,有点没想到这五大三粗的汉子如此不讲江湖规矩,打不过就喊……谷文和来太平码头可不是当贼的,但架不住他就是贼,真被抓了有几张嘴都说不清,当即脸色一狠,自袖口滑出两柄短剑猛然上前

  轰隆————

  又是一声闷雷响彻,将昏暗仓库内照亮一瞬,江雨泽却看侧方仓库的石墙瞬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痕,旋即轰然破碎,仓库外的磅礴大雨瞬间空隙拼了命地涌进仓库内。

  一位身着蓑衣,头戴斗笠的江湖客手持一杆九尺白枪站在豁口外,倾盆大雨落在他的身上,雨点沿着雪白长枪淌下,滴成水柱。

  谷文和的速度已是极快,但那手持长枪的江湖客却是更快,手中白枪在雨中一抖,密密麻麻的雨幕便凭空出现一道空洞,他身随枪走,飞跃而起,枪尖带动雨幕,挑向谷文和。

  谷文和闻声看去,那身披蓑衣的江湖客站在豁口后向前直冲,身后就是涌进仓库内的磅礴大雨,一眼瞧去,便好似这江湖客一枪挑动漫天风雨。

  单凭一招,谷文和就能看出自己与这江湖客的差距,顿时吓得肝胆欲裂,连忙收招,身形近乎滑成一个直角,毫不犹豫放弃江雨泽,朝身后猛冲而去。

  但往日他最引以为傲的轻功却没有帮他与那江湖客拉开半分距离,雪白长枪眨眼间便刺入谷文和的小腹,而后去势不减将其钉在墙上。

  咔嚓————

  墙上瞬间泛起裂痕,谷文和牙缝里涌出鲜血,眼神惊悚望着双手紧握长枪末端的江湖客,“你,谁……”

  刚吐出两个字,鲜血便自谷文和嗓中涌出。

  “哦~”沈湘阁也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一只手捏着缰绳,站在豁口旁故作可爱,轻轻拍手,“侯爷好枪法,看得小女都心动啦~”

  沈湘阁的嗓音无不带着笑意,但眼神却稍显凝重。

  图尔嘎呢?怎么会是这么个菜鸡追杀江雨泽?

  “候,爷?”谷文和嗓音断断续续,眼神却愈发惊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怎么惹到这个江湖杀神的。

  刚刚还和陈文爷提过未明侯,转眼就碰上了,自己这嘴是开过光吗?

  赵无眠没搭理谷文和,而是松开碧波长枪,将他钉在墙上,转而来至江雨泽面前,抬手拔出短剑,递给疗伤药,“舵主这么狼狈?”

  江雨泽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眼神不可置信,“少剑主怎么会,会来救我?”

  “想救就救了,不敢相信那以后就用命替我效力便是。”赵无眠轻轻摇头,望向谷文和,眼神稍显惊疑不定,“怎么是你这种弱鸡……图尔嘎呢?”

  “侯爷,侯爷,枪下留人,枪下留人,我手上肯定有你需要的东西!”谷文和能混这么久江湖,别的没有,求生欲是真强烈,被骂‘弱鸡’半点不恼,反而献宝似的道。

  “例如?”赵无眠瞥了谷文和一眼。

  “龙袍!我左边衣裳的夹层里,有块龙袍碎片,是从西域圣教偷的,侯爷肯定需要!”

  赵无眠眉梢轻佻……龙袍碎片?那不是他之前偷奈落红丝遗留在江湖各地的玩意儿吗?西域怎么会有一块?西域离京师与晋地皆是千里之遥,偶然捡到的可能性并不大。

  要说什么江湖匪徒捡到后献给西域圣教还差不多,但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性,当初就是西域圣教把他打成了濒死……

  户部大员,专门负责宁武关粮草运输工作的姜瑞丰,正坐在朝中运粮船的屋内喝茶,面前摆着一副舆图。

  姜瑞丰,太尉姜本贞的儿子,宁武关守将姜荣高的亲爹,一家三代都在朝中为官,算得上世代承君禄。

  他目前便负责带着身后近百艘运粮船一路直抵宁武关,别看戎人入关已经过去了小一个月,但要筹集这么多粮食规规整整送去前线,可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否则为何会有‘兵马未到,粮草先行’一说?

  姜瑞丰身后这些船,就是朝中对前线粮草的第一波大型支援……当然,运输粮草的路线也不止这一条,零零散散还有许多,不过姜瑞丰带着的这些粮食,已经足够宁武关的将士吃上三个月,至关重要。

  此刻姜瑞丰也才刚到常山不久,等简单补给一波,排查船舱各种问题后就该上路,姜瑞丰也算老臣,这条水路走了不少次,对流程并不陌生。

  他抿着茶,望着舆图,心底估摸着再有不到半月就能抵达宁武关,快的话十天即可……想着他这位已经五十多岁的老人还有些开心。

  姜家乃将门世家,太尉姜本贞一共五个儿子,在战场上死了了四个,就剩姜瑞丰一个独苗,这才给他讨了个文职,而姜瑞丰有三个儿子,两个也死在战场上,只剩宁武关守将姜荣高一人。

  他已经快半年没见过自己的儿子,就是年关姜荣高都没回来一趟,此刻自然高兴,就连他老婆姜夫人都硬要跟来,说是给自己的儿子带了几件新做的衣裳。

  此刻有副官推门走进,低声道:“大人,码头上似乎有异动。”

  姜瑞丰眉梢轻蹙,“有江贼?”

  “说不准,兴许只是江湖寻常械斗……要不派人下去看看?”

  姜瑞丰琢磨少许,而后低声道:“一切以粮草为重,任何细枝末节都别放过……派几个身手不错的下去看看,甭管是江湖械斗还是什么,把人擒住好生排查。”

  “是。”

  赵无眠从谷文和怀中找出龙袍碎片,打量几眼,眼神渐渐凝重……这料子绝对不假。

  沈湘阁站在他身边也在打量龙袍碎片……这玩意儿她也找到过,江湖散落不多,但也不算少,当初她还以这个为诱饵,把本我堂两大护法引去秦风寨杀了,不过西域圣教居然也有,的确惹人寻味,便道:

  “回京师后让人查查,你当初失忆,可能与西域圣教拖不了关系。”

  赵无眠微微颔首,而后听到脚步声,将龙袍碎片收起,却看有三名身着黑色官服的暗卫来至仓库,露出腰间令牌,“朝廷办事,何方宵小在此闹事?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未落,赵无眠便取出‘如朕亲临’的牌子,暗卫皆是面色大变,当即跪下。

  赵无眠轻轻摆手,让暗卫们帮忙叫来剑宗弟子与侦缉司的捕快把江雨泽与谷文和分别带走后,看向沈湘阁,眉梢轻蹙,“图尔嘎呢?”

  沈湘阁也不甚清楚,抬眼望向雨幕中宛若参天巨兽的江上楼船,小声道:“以他的身份,最该破坏这些运粮船才是……”

  “只是破坏一艘两艘没什么用,除非让整个太平码头停止工作……用几艘运粮船换一个草原的天人合一,可是大赚。”赵无眠抬眼打量了天色,“这天气,倒是适合潜入运粮船,但就算潜入了又能如何呢?”

  赵无眠与沈湘阁同时沉默,而后赵无眠跨出仓库叫住一名准备离开的暗卫,“让姜瑞丰全面排查一遍运粮船,细细核实人员身份,不得有误。”

  暗卫愣了下,而后犹豫道:“这排查起来,可是要花不少时间,万一耽搁了前线……”

  “有什么责任,我来扛。”

  再也没有比上司这句更令人心安的话了。

  暗卫领命,匆匆离去。

  沈湘阁琢磨少许,而后轻叹一口气,

  “以图尔嘎的实力,真想躲,除了武魁恐怕谁也抓不到……走吧,继续耗着也只是无头苍蝇,他如果还留在常山,也有可能去干些行刺太守之类的活,听那个菜鸡所言,图尔嘎是找了陈文爷,去天通楼看看吧。”

  赵无眠微微颔首,握上照夜玉狮子的缰绳,转身离去。

  沈湘阁回首看了眼码头,琢磨少许,而后小跑着跟上赵无眠,便在此时,她脚步忽的轻轻一顿,身为沟通天地之桥的武者,她敏锐察觉听到了声‘噗通’的落水声。

  在这种大雨倾泻而下的天气,雨点拍打江面,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轻响,如果不是沈湘阁沟通天地之桥后感知惊人,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听到。

  实际上,她还有点疑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声音委实细微到足以忽略不计……但身为武魁,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听错,听到了那就是听到了。

  是人落水,还是货物落水?

  沈湘阁怀疑是人……有人被杀了,抛尸江中,如此便可销尸灭迹。

  谁会这么做?图尔嘎!

  沈湘阁粉唇微张,刚准备提醒赵无眠,便想起自己可根本解释不清自己是如何听到的,还是找个由头与他分头行动,自己悄悄过来把图尔嘎解决掉,永绝后患。

  她对转而对赵无眠道:“我估摸你就算找了陈文爷也不可能有收获,没意思,我想回府。”

  赵无眠看了她一眼,“我送你。”

  “侯爷真君子~”沈湘阁轻笑了下,拍拍他的肩膀,“不过你忙正事去吧,此刻慢一步说不定都得错过。”

  “出京的时候,答应了太后要保护你……确保你的安危也是正事。”赵无眠微微摇头,翻身上马,而后朝沈湘阁伸出手,“上来吧,送你回去。”

  沈湘阁双手捂着挺翘的臀儿,“马鞍那么湿,来的时候我就想说,本小姐都来葵事了还这么糟践,迟早得病。”

  “你要得病了我肯定狠狠嘲笑你。”

  沈湘阁斗笠下的小脸面无表情望着赵无眠。

  结果赵无眠拉起她的小臂,轻松将她拉上马,“不坐马鞍,那坐我腿上?风评不想要了?赶紧送你回府我好查图尔嘎。”

  沈湘阁双腿规规矩矩并在一起,侧坐在马鞍上,一只手拉着赵无眠的衣角,另一只手按着斗笠,闻言撇了撇嘴,“你哪来的胆子让本小姐坐你腿上?也就只会口花花了。”

  “得了吧,嘴那么硬,等我真把你拉上来坐腿上,你第一个胡搅蛮缠骂我登徒子。”赵无眠驾马而去。

  沈湘阁嘻嘻一笑,“侯爷真了解我~本小姐还以为你是那种借驴上坡,假装被我激怒,然后趁势占我便宜的伪君子呢~你要真敢那么做,我肯定要向圣上打小报告。”

  “沈小姐,随便告状的女人一般被唤什么?”

  “像我一样风华绝代,温柔可爱的世家小姐。”

  “世家小姐不会在大雨天跟着我共骑一匹查案,不仅有损风评,还会白白吃苦。”

  沈湘阁拍拍赵无眠的肩膀,“本小姐就愿意跟着你,侯爷认为是什么原因?”

  “闲得无聊?”

  “不,是对你的偏爱。”

  赵无眠闭嘴不言。

  这个女人也好可爱,他差点就心动了。

  陈文爷坐在天通楼五层的厢房内,抽着旱烟,将太师椅翻了个位子,背对着书桌。

  烟雾袅袅中,他望着倾盆大雨,轻叹一口气,“总感觉常山江湖要不太平。”

  “嗯哼,奴家去何地,何地就不太平?奴家虽可称得上红颜祸水,但应该也不是如此扫把星吧?”

  忽然间,陈文爷的身后传来一道千娇百媚的声线。

  他脸色猛然一变,回首看去,忽的寒光一闪,他的耳朵瞬间被割下一片,血光四溅。

  陈文爷瞬间脸色苍白,‘哐当’一声摔倒在地,惨叫出声。

  却见一位身着大红衣袍的西域女子坐在书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弯刀,“有人偷了我们圣教的东西,文爷可是能告诉奴家,那人在哪儿?”

  说话间,女子带着面纱的面庞瞥向地上的陈文爷,露出一双野猫似的碧绿眼眸。

  ——————————————

  七千多字,待会还有一章字数少点,算万赏加更,不过发出来都半夜了,书友们先睡吧。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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