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完毕,回到剧组。

  张远大清早脑袋还有点迷糊就起了床,晃晃悠悠的来到剧组。

  “张远哥,喝茶。”助理给准备了浓茶和早点,为他提神用。

  “再给我买些巧克力补充糖分。”

  “随后你就找个地方猫起来休息,不用跟着我。”

  “这几天你也挺累的。”

  “好。”

  助理倒是爽快,也没有三推四推的客气。

  他俩早有默契,张远不会假关心,她也不会假客气。

  张远边聊边喝着浓茶,这就往化妆间走。

  化妆师全程跟着,早起后他坐在椅子上边睡就边化完妆了。

  可还得换戏服。

  换完戏服后,若是妆有蹭掉了,还得再补补。

  “这茶还行啊,再卖点去……噗!”

  张远还没走到自己的化妆间,刚巧隔壁的房门开了,出来一位。

  这一出来不要紧,给他吓了一跳。

  含在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对方一脸。

  “广电不是不让咱们剧组拍鬼片吗?”

  他定神后,往后退了半步,才说出这么句来。

  被喷的这位则哇的叫了声,随后赶忙喊人帮她擦。

  “不好意思啊,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张远赶紧打招呼。

  没听说横店有恐怖片在拍摄啊?

  “我!”对面那位则指了指自己。

  随后歪着脑袋看向剧组的化妆师。

  “你看到没有,男主角都认不出老婆了。”

  “这就是你们准备的特效妆?”

  “老婆?”张远听到这俩字,才定神仔细瞧了。

  面前这位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黑纱衣,里边是灰色麻布,土里土气的内搭。

  单看衣服,最多是位有些落魄的人家。

  但问题的关键,在胸口往上,也就是脖子和脸上。

  皮肤松弛,皱纹堆垒。

  那沟沟堑堑一道道的,仿佛眨下眼皮都能夹死苍蝇。

  关键那皮肤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看着就那么渗人。

  白,又不光是惨白,还透着点灰。

  再加上头顶发丝稀疏。

  整个人的造型,就和死了有一会儿的柯镇恶似得。

  “你是……赵微?”张远试探性的问道。

  “是我。”这位叹了口气。

  “咋给你整成这造型了?”张远满脸不解。

  没一会儿赵微拉上了剧组所有主演和高层,一起开小会。

  “我觉得,这个造型不行!”老燕子指了指桌上的皮套。

  我说怎么看着那么渗人呢,原来是橡胶假脸……张远这就明白了。

  是给他看出了恐怖谷效应。

  事情的由来倒是不复杂。

  片中的狐妖小唯后期已经被驱魔人和庞勇盯上。

  按照设定,她这只九霄美狐想要长生不老,就得天天吃人心。

  这叫采血食。

  在华夏古代的神魔中,妖精都得吃人才能修炼的更快。

  其实这个设定很不合理。

  就像灵山脚下的狮驼岭。

  没有一点点可持续发展的理念。

  剧本中的小唯就是,来到城里后,天天让舔狗蜥蜴精给他去挖人心。

  天天挖,天天挖……这城里才多少人?

  要不了多久就得和死神小学生常驻的米花町一样,那都没活人了。

  所以张远觉得,应该这么干。

  挖心,但别天天挖。

  一周挖一次。

  每天只吃一点点,定时定量。

  如果怕心脏坏了怎么办?

  这就有技术问题需要攻克了。

  高科技的地方要来了!

  准备花椒,八角,桂皮,香叶,葱姜,卤汁,盐。

  再多放辣子和糖。

  煮完后泡着,这样加工过后,不容易变质。

  切片后随吃随取。

  名字他都想好了,因为演狐妖的是周逊,所以这个工艺就叫周黑鸭……

  总之,九霄美狐被盯上后,就没法天天吃心了。

  再加上她想要彻底夺走王生。

  但反复用魅术侵扰,却依旧没有让王生背叛妻子。

  所以这位想了个绝招。

  故意在王夫人面前展露自己的画皮形象。

  这也是片子里惟一一个恐怖镜头。

  其实小唯本身没那么可怕,她毕竟是狐狸,不像老版,就是号称上映时吓死人那版,还原原著中的恶鬼披人皮。

  所以这恐怖形象,是她用妖术幻化,特意吓唬王夫人用的。

  又在王夫人面前当场杀死了一位王生的手下并生吃人心。

  以此威胁王夫人,逼其吞下妖毒后,呈现半人半妖的状态。

  王夫人:完了,我成替身了!

  这样两难自解,又害死的王夫人,又转移了驱魔人的注意。

  赵微刚才的装扮,就是剧组为她特意准备的,吞下妖毒后,半人半妖的模样。

  开拍前定妆时,剧组导演只是与老燕子大概说了下会呈现的样子。

  没有在当时试妆,是因为这皮套特意去好莱坞订的,周期很长,一直没到。

  这年头但凡和特效相关,无论是后期特效,还是特效妆,剧组基本都是盲信好莱坞的。

  人家的确做得好,国内也的确还没发展起来。

  《功夫之王》中李氷氷白发魔女造型那白发,就是好莱坞订的,价格奇贵无比。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还一次订了两套,果真财大气粗。

  《画皮》就穷点了,就一套。

  也没给加急的费用,所以磨磨蹭蹭好几个月才排到。

  看到没,这就是白人的态度。

  但凡他有任何技术上能拿捏你的地方,那真是花了钱还不给你办事,就算办了,还得让你排到队尾,最终给的货也是最次的。

  张远觉得,这套特效皮套,其实也就那么回事。

  赵微骂街,拉着临时开会,也有道理。

  实在是太丑了!

  和这个一比,唱唱在《天龙八部》中的天山童姥造型都显得秀色可餐。

  怎么形容呢?

  赵微扮上后的造型,就和被殷郊吸干了的元始天尊差不多……

  所以把张远都吓了一跳。

  对于被吸干的元始天尊,很多人说523是在丑化汉族主神。

  对此张远需要从专业角度解释一下。

  大家说的没错!

  给三清整这逼样?

  你咋不给你们蒙古族的主神长生天整成这样呢?

  在娱乐圈这名利场,能混到高位的,没有蠢人,最多有坏人。

  这位导演心眼子明显有点问题。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523应该是《哈利波特》的忠实粉丝。

  因为早在他拍《画皮2》的时候,就给费翔扮演的大法师整了个伏地魔同款造型。

  他一直想把西方魔幻的那套东西搞到东方玄幻中来。

  毛里有病外加夹带私货,最终结果就是不伦不类。

  赵微现在搞成这个造型,还能有好?

  老燕子可不是吃素的,决不能接受!

  “可是剧组早就企划好了。”

  “化妆定稿你也看过啦。”导演陈嘉尚回道。

  “可我不知道会这么难看。”

  “这造型我不好接受。”赵微据理力争。

  “不符合我的审美。”

  两方这就争执起来。

  赵文桌,吴惊,孙丽三位,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挠头的挠头,反正都不发表意见。

  “我一个人,说了也不算,电影是大家的,所以我找大家来,是征求所有人的意见。”赵微想绑上所有人一起说话。

  可你的妆造关我们什么事?

  赵微看向几人时,这几位都转开眼神。

  不过转开归转开,几位转的方向都是一致的。

  张远:你们都看我做什么?

  赵微也瞧出来了,来的这几位,有俩是张远带来的,剩下一位也和他关系好。

  看来都听他的!

  都在看他的眼色。

  此时,瞪着一对圆目的周逊抢先开了金口。

  “我觉得这个造型还好啊。”

  “这是人和妖之间的转换,很正常。”

  迅哥别看智商一般,心眼还是有的,只不过全用赵微身上了。

  老燕子鼻子出气。

  报复,绝对是报复!

  平时她总让迅哥演戏的时候收着点,别太过。

  其实也有控制对方,不让她压过自己的心思在。

  这会儿人家得着机会了,不得将你一军?

  “那个……要不我说两句。”张远见此,举手发言。

  “先说结论吧。”

  “我支持薇姐的意见,这个造型不合适。”

  “对啊,这么难看,的确不好。”他刚说完,吴惊就立马接话。

  老燕子也没想到,张远会站她这边。

  原本以为还得废些功夫做思想工作。

  张远倒不是喜欢她,或者讨好他。

  他考虑的,只有票房。

  因为票房关系到他的分成。

  赵微这造型丑不丑,影响到了观众的观感。

  观众是来看什么的?

  不就是来看几位主演的颜值和人气吗?

  难道还来看演技?

  这片子的定位,其实有点偏古偶。

  古偶中的女主,就算毁容了都得美!

  更别说整成这样了。

  “王夫人已经很惨了,被妖精算计陷害。”

  “再给她搞成这个造型,不合适,观众会反感。”

  “而且一个镜头拍过来,别人不是帅就是俊,就她是这样的,也不搭配。”

  “本是俊男靓女,忽然出现了一个老迈丑陋的造型,我个人觉得,不好。”

  赵微的粉丝量极大。

  你给她整这样,她靠《还珠格格》积攒下的粉丝能同意?

  第一代流量明星的恐怖,你们是不知道。

  军旗装这事都没给她搞倒,照样有基数庞大的死忠粉。

  换其他女艺人,早查无此人了。

  “再说了,我抱着这么个造型的要死要活,也不对头啊。”

  “嗯……”陈嘉尚听完他的话后,想了想。

  “行,我们再考虑考虑。”

  赵微:……

  我和你扯半天,严防死守。

  他说三句,你考虑考虑……

  那我走?

  周逊发现他支持赵微,歪过头去眯着眼。

  张远心说你俩就来劲吧,反正我只管我自己的利益就成。

  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也和我没关系。

  不过有他在,这俩也翻不起花来。

  经过刚才这事,更加明确了谁才是剧组演员中的话事人。

  她俩说话顶个屁用。

  剧组,尤其是制片人庞洪也不傻。

  知道张远的利益与剧组绑定,又是头脑清醒的,所以愈发“放纵”他,用来压制这俩货。

  他当然没有那么放纵。

  只是有工作时会请假。

  可从未迟到早退耍大牌。

  辰龙大哥评价过不少与他合作的女艺人。

  耍大牌的有好几个。

  典型的就是刘佳玲和梅艳芳。

  刘佳玲早年娇的很,还作,得罪了不少人。

  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看到啦。

  打那事之后就学乖了。

  龙叔说她不懂事,但长大后就好了。

  梅艳芳是习惯性迟到早退。

  辰龙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

  但他说,只要一开机,就把她迟到早退的事给忘了。

  因为演的太好,都是一条过。

  来得晚,还能早收工。

  而且还大方会做人。

  龙叔说梅艳芳就是被他们给宠坏了,因为没人会骂她。

  有真本事,哪怕有点小缺陷,别人照样宠着。

  现在张远这情况就类似。

  “晚上我请你吃个饭吧。”

  “感谢你刚才挺我。”

  事情结束后,老燕子特意追上他,发出邀请。

  “不用,公事公办而已。”

  “我只是说实话,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如果要请客,不如请大家一起。”

  张远尽量避嫌,少和她单独接触。

  但又要保持一定的联系。

  毕竟在未来十年内,这位都和华夏最高的几座山头之一,也就是阿里绑在一块。

  保持最基本的合作关系就成,就像刚才在改造型一事的立场。

  牵扯太深容易被牵连,得罪的话,这位心眼不大还手黑,也容易有问题。

  得拿捏好中间尺度。

  这个世界最多的不是纯黑纯白,而是灰白和灰黑。

  “那行,我晚上请所有人一起吃饭。”

  “你得来啊!”

  赵微邀请,他便没有拒绝。

  “微姐,我能带我男朋友一起来吗?”

  老燕子挨个通知时,孙丽问到。

  问的同时,还看了眼张远的方向。

  “超是吧,没问题,来!”赵微平时还是挺会做人的,表面功夫很好。

  晚上便约了家烧烤店,点了整只的烤全羊大家分着吃。

  啤酒,凉菜,也少不了。

  周逊也来了。

  赵微和她俩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吃吃喝喝。

  “卓哥,你也能喝酒了?”

  张远则看向赵文桌。

  “羊肉性温,健脾肾,有益气补虚的功效。”卓哥一开口便是养生的道道。

  “最近我运动量大,可以适当补充些。”

  说罢看向他。

  “有空一起练习。”

  “好嘞!”张远爽快答应。

  刚好之前忙,没空薅你。

  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烤全羊差不多吃成了羊蝎子后,大家分成小团体,互相聊了起来。

  此时孙丽和邓抄俩人一对眼神。

  “走?”

  “走。”

  这就起身,往张远这边走来。

  显然,是有正事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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