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办公桌前,左右看了两眼,今天的办公室人少了很多。

  “江莱呢?”我问:“这几天老在咱们组眼皮子底下转悠,怎么这会儿不见了?”

  师姐也回头看了一眼江莱的工位,想了想回道:

  “好像,跟赵倾去了七里村吧?”

  “呐,赵倾可是亲自帮我们盯庄民了,回头别老坑人家。”

  我撅嘴看了她一眼,顺势把江莱的想法提了出来:

  “那坑他最后一次总行吧——”

  师姐那小拳头已经握了起来,我赶忙解释道:

  “这月底不是要重新分组嘛,把江莱给要过来吧。”

  “她想来咱们这边,而且以后咱俩能不能吃的上热乎饭,也靠她了。”

  师姐想了想,也没回答我。

  她整理的资料后就站起身,向我交代道:

  “我觉得还是得先审一下赵小雨,算是给她打个预防针。”

  我点了点头,“那审呗。”

  我虽然同意了,但是我不是完全看好师姐的决定,但她是组长,她也有她的想法喝经验,我不能总和她唱反调。

  而且我发现很多时候,我也不是完全正确的。

  我打开了电脑,开始整理审讯要用的资料,但师姐把胳膊一伸,就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不用整理了,这次你先不露面,我去审。”

  “然后你去一趟七里村,庄民露面直接配合赵倾他们摁住就行了。”

  她把车钥匙放在了我的桌上,扭头就走了。

  我没多说,起身揣上钥匙,双手抓着腰带,扭着提了提裤子。

  师姐没走远,回头又叮嘱:

  “那个任务审批和申请我都写好了,在我桌上,你签字过去把警械领了,带警械去。”

  我“哦”了一声,提好裤子以后,拿着申请表就向着办公室外走去。

  “警棍,手铐,约束带,催泪喷射器——”

  我看着申请表上写着的这些玩意儿,都是好领的东西,也是最常用的东西。

  师姐没有申请配枪,不过这种任务也很难申请下来。

  这不像是上次跟禁毒抓孙强,孙强卖的那种东西,基本都是亡命徒了。

  除非有了铁证,庄民又在逃窜,有威胁公共安全的可能。

  市局大院里,我上了车,又向着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村子行驶去。

  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意外总会发生。

  在我离七里村还剩下不到两公里的时候,师姐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遇,你到了吗?”

  她声音很急,但我让她先别急:

  “一脚油就到了?有新安排?”

  她没顺着我的话往下说,而是语气急躁,声音洪亮:

  “庄民出现了,江莱负伤,马上过去支援。”

  “巡特警和救护车已经快到了,你们坚持住,我和师父也往那边赶了。”

  我脑袋听完以后直接就空白了,油门踩到底的脚都开始在抖。

  原本要走五分钟的破路,我三分钟就开了过去。

  老远就看到赵倾从地上爬了起来,提着警棍朝着一个背影就追了过去。

  我本想开车追来着,但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就进了一个胡同,车子是开不进去的。

  我准备倒车换方向去堵他的时候,就看到墙根的水泥地面有片血泊,里面还躺着一个人。

  顾不上熄火,一把拉了手刹我就冲了过去。

  江莱那个时候已经浑身都在抖,她左手捂着自己的小腹,吓得浑身都在哆嗦。

  她身上盖着一件外套,应该是赵倾留下的。

  我那时候真是第一次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变成这样,我也很慌,脑袋里学的所有急救知识,一时间全忘得干干净净。

  我只能用衣服给紧紧的捂住伤口,避免伤口流血过快。

  我另一只手更是颤的不能再颤。

  我找遍了她全身,终于在一个口袋里找到了她的警察证。

  我顾不上证件上都是血,也不敢腾出另一只手,就用牙撕开皮夹,将内卡抽出。

  内卡的反面,写着她的信息以及血型。

  我电话打给了师姐,我想喊,但我喉咙里发出来的都是嘶哑的哀嚎声,我控制不了自己讲话:

  “姐,救命啊——”

  我的音调带着哭腔,每个字也不再是字正腔圆,都十分奇怪的拐着弯。

  “让医院准备血袋,AB型的血,我把内卡放她身上了。”

  师姐没来得及讲话,师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小何,坚持住了,特警已经到村口了,救护车还有五分钟到。”

  我也不知道怎么着,就可害怕可害怕了,我求着师父:

  “师父,快点吧,要救命啊。”

  刚挂了电话,警车的警笛声已经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一台车停在我的跟前,一群人举着枪就跳了下来。

  他们十分默契,虽然枪口没对向我,但是那个小组还是把我包在了中间。

  我抬头看向他们,伸手指了指赵倾最后离开的方向:

  “我是警察,他们往那边去了。”

  他们为首的那个直接按下对讲机汇报了情况。

  这一车人直接分成两队,一队步行顺着我指的方向去追。

  另一队上了车,从左侧的道路继续合围。

  他们真的很帅,装备帅,人也帅,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临走的时候,还有个女特警取了急救包,跳下车后过来帮我对江莱进行急救。

  我刚要起身让开位置的时候,才发现江莱一直都在死死的握着我的手。

  她说:

  “师哥,我害怕,我的血都流出来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我估计此刻我心里是比她还乱的。

  她还在拉着我的手说:

  “师哥,求你,别走,别把我自己放这儿。”

  我一下子就心软了,她心里一定是害怕急了。

  我也是第一次才知道,人在这个时候,眼泪和情绪都是没法控制的。

  我又蹲到她旁边,两只手握住了她的手,我安慰她:

  “别怕哈,一点点血而已,你们女生每个月不是都会流吗?”

  “没事,这要不了命,可能会疼那么一点点,但得咬牙忍住了。”

  “就一分钟的事,还有五十秒了,四十秒了——”

  可能是我说的话太不好听,帮忙急救的女特警抬头白了我一眼。

  她蒙着面,我看不清她表情,但眼睛里的嫌弃我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别睡!”

  “来醒一醒,不能睡,啊!”

  女特警的声音十分洪亮,干净利落。

  江莱本来头是已经歪向了一边,被她这么一提醒,又急忙扭了回来。

  但没多久,又慢慢的歪向了一边。

  我赶忙有样学样,推了推江莱,也喊了一句:

  “江莱别睡,血已经止住了,千万别睡啊。”

  江莱变得很虚弱,原本水汪汪的大眼睛,现在只能眯成一条缝。

  她嘟囔了一句,我没听清。

  我靠近的时候,她在说:

  “师哥,你好吵啊,吵着我睡觉。”

  她这个样子似乎是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我真恨不得掐她两下让她醒醒。

  救护车的声音终于传入了耳朵里。

  那个女特警直接起身,她跑到了路中间开始给救护车引路。

  当救护车在我跟前停下的时候,那些救护人员就把我当成一个多余的人一样,推到这边,赶到那边。

  我好不容易在江莱被抬上车后挤了过去,把内卡递了过去:

  “血型,信息,都在上面,拜托了。”

  关门的时候,一个三十多的大夫,她戴着手套,手里捏着内卡,左右看了两眼。

  我想着她们能多问两句,或者能告诉我江莱能救回来,但是救护车门刚关上,就跑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竟然还朝着救护车追了两步。

  “行了,你能跑过救护车吗?”

  后面的女特警向我喊了一声。

  我转过身的时候,她已经把脸上的“网状战训面罩”拉了下来,露出了那张脸。

  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长得也算白净。

  凯夫拉材质的头盔和背心,浑身上下挂满了单警装备。

  她左肩上肩灯红蓝闪烁,右胸处挂着的执法记录仪,把我现在的狼狈录得完完整整。

  “走吧,送我去外面的省道。”她说。

  我没吭声,而是从车里拿出警戒线,给出事的那片区域进行了隔离。

  拿着手机各个方向进行了拍照,然后把位置分享了出去。

  她一直跟在我后面,见我做完了这一切,才歪着头,瞪着眼,声音严肃的又说了一遍:

  “你要不把车借给我,前面设了卡,我得过去。”

  我颤抖着伸手掏出烟盒,顾不上身上和手上的血,就点了一根。

  上了车,和她一起去了省道的设卡点。

  刚下车呢,几个特警就直接看了过来,有几个还举了举手里的枪。

  那女特警冲他们摆了摆手,给他们说了一句:

  “是个警察,市局的。”

  我看着周边的道路全部设了卡,特警和交警以及周边派出所的民警,都到了。

  他们几乎是对每一个过往的车辆都进行拦截,检查,甚至警犬都用上了,后备箱也没放过。

  那阵仗很大,放在平时我肯定是十分激动的。

  可这一刻,我竟然连我自己要去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每个人都很忙碌,都在做着本职上该做的事情。

  而我就像是一个游荡在外的孤魂野鬼,没有任何的方向,就愣在那里。

  一个特警趁着喝水的功夫,提着枪向我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心:

  “同志,你这,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看被血浸透的衬衫,胳膊上干涸的血迹,摇了摇头:

  “我没事,不是我的血。”

  他挺着身子,就像是一棵又高又直的杉树。

  他看了一眼过往的车辆,把我拉到了一边:

  “你要不先去我们车里休息一会儿?车上还有些吃的。”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是想让我避一避。

  因为每一个路过接受盘查的车辆,在降下车窗的时候,都是转头来看我的。

  有的人甚至掏出手机,冲着我这个“血人”偷偷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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