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婉兮转头问向郭皇后,“如今乔家这般羞辱我,母后可还想遵从指腹为婚的玩笑话,让我嫁入乔家吗?”

  “当然不想!”

  赵婉兮用力握了握郭皇后的手,眼中满是欣慰。

  她利落跳下马车,翻身骑上一匹高大骏马,金丝镶玉绣鞋轻踢马腹,马蹄哒哒向前。

  乔毅看着艳丽的朱红身影越来越近,裙角翻飞,马蹄声与他的心跳几乎同频。

  赵婉兮一张匀净小脸上无怒无喜,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乔大人可知《礼记》有载‘国君死社稷,大夫死众,士死制’?

  本宫为江山社稷甘当质子,免南安无数百姓免受战乱之苦。

  说句僭越的话,皇后与本宫称为是南安恩人也不为过,你却在此大放厥词有辱我们,这便是你的‘忠孝’?”

  乔毅的脸登时染上猪肝红,赵婉兮不等他开口,继续斥责。

  “皇后公主归来,还有太子相迎,你区区三品翰林,不跪不拜还敢大放厥词,这便是你的‘礼义’?

  堂堂新科状元,却只盯着女子裙裾,污蔑女子贞洁,这便是圣人教你的‘廉耻’?”

  乔毅已经被赵婉兮骂懵了,话音落下,在场无论是南安使团还是围观群众都惊讶于赵婉兮的逻辑与口才。

  “我贵为公主,亦是你们所鄙夷的女子,方能站在梁皇面前挺起脊梁。

  而你们,南安的士大夫们,难不成是跪得太久,如今走到和谈这一步,依旧站不起来吗?

  好一个状元郎,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只剩下南安旗帜猎猎作响和齐同方忍不住腿疼的哼哼声。

  乔毅站在高处,只觉春风几乎将他穿胸吹过,整个人感受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清醒。

  南安多年来一直被梁国压制,不仅皇族为质,还要年年纳贡。

  士官阶层亦从开始的敌视,渐渐变成了对梁国的仰望。

  如今绥远施压,南安虽纳贡有所增加,但主权却已完整夺回,与梁国成为平等的兄弟国,但贵族阶层的风气却依旧未变。

  甚至连科考策论,都要求学子用梁国字体书写;殿选环节,都要求用梁国官话应答。

  他向来一味遵从,还以自己是其中佼佼者而自得。

  却从未质疑过,这样是对的吗?

  而向他吹来这阵春风之人,竟是他多年轻视之人,是他视为耻辱之人。

  突然从乔毅身后的马车中冲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她指着赵婉兮,胸口一阵急促起伏,明显气得不轻。

  “我儿子堂堂状元郎,我乔家世家清流,你......你竟然当众辱骂我儿!还好巫......”

  “母亲,您怎么出来了?快回去!”乔毅连忙将母亲推回马车。

  又压低声音跟乔夫人讲,“赵婉兮想对我强取豪夺之事,是巫大人在宫中听陛下所说,他出于好心偷偷讲于父亲的,咱们可不能出卖了巫大人啊。”

  乔夫人才反应过来,“我是被她气急了,咱们知礼守信之人,定然不能出卖巫大人。”

  她扒着车门,探出头,对赵婉兮喊道,“你说这么多,就是想拉低我儿身价,妄图嫁入我乔家!有我王氏在一天,你就休想!”

  赵婉兮简直被他们母子气笑了,“本宫从未想过要嫁入乔家,今日得见他如此不忠不孝,不知礼义,没有廉耻,更不可能下嫁!”

  “我......”

  乔毅想解释些什么,却想到,有什么可解释的呢?

  自己今日所求,不正是她不嫁的这个结果吗。

  赵婉兮策马上前,从乔毅手中一把抢回生辰贴。

  她将生辰贴撕得粉碎,一把扬起,扑簌簌落了满地。

  乔毅下意识抬手去接,却也是徒劳。

  “言大人,拿纸笔来!”

  赵婉兮命人拿出最大幅的纸张贴于城墙之上,她悬臂笔走龙蛇。

  多日来精心养护的手,粗看之下只觉白皙细腻,指尖丹蔻跳跃在墨字之上,洋洋洒洒如惊鸿掠水。

  “殿下这手字,像极了陛下,但较陛下遒劲笔势,更不拘法度,张狂洒脱!好字,真是好字啊!”

  “你们看,这是梁国的蟠螭金纹体!”

  “退-婚-书!且不说公主这手字,光是文采,也丝毫不逊于状元郎了。”

  赵婉兮收住笔锋后,将笔随意一丢,大踏步跃上马车。

  “启程回宫!”

  赵婉兮在百姓的一片议论与惊呼声中号令使团,没有一个眼神落在乔毅身上。

  乔毅在车轮滚过的一片灰尘中,俯身捡起赵婉兮丢下的那只羊毫笔,珍之重之地藏在怀中。

  曾经他痛恨唾弃这桩婚事,觉得赵婉兮是他清流生涯的唯一污点,他甚至期盼赵婉兮永远不要回来。

  可如今赵婉兮那么明媚张扬地在他面前亲手解除婚约,他却只觉得胸膛中似是空出一块,但那感觉,竟不是愤怒。

  围观的百姓还在指指点点,但此时指点的却是乔家了。

  乔夫人听见一片嘈杂中,间或带出些对国公府的,坐在马车里呜呜哭了起来。

  “我们乔家何时丢过这种脸?她竟然如此羞辱我们,她怎么敢?”

  “够了,她方才说过,从未想过与我的婚事,巫大人所言未必是真!依我看,母亲以后还是与那巫家少来往为好!”

  乔夫人哭得更厉害了,“我不管,反正有我在,她决不许进门!”

  “你看看城墙上贴的退婚书,你便是去求,她都不会嫁了!”乔毅嫌烦,不欲与母亲同乘。

  独自先行骑马回家。

  进了京城,车道更加平整,马车里,赵珩在给赵婉兮端茶倒水。

  刚刚那一番退亲,行云流水,赵珩简直对姐姐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赵婉兮却眉头紧锁,“珩儿,你离宫时,父皇身体如何?”

  “父皇向来康健,这几年后宫新添了不少皇子公主。”赵珩的语气带着揶揄,但转眼瞧见郭皇后有些失神的样子,便没再说下去。

  “方才乔毅骂我不孝,说我每近南安一寸,父皇便病加一分,是什么意思?”

  “他信口胡诌的,长姐既已退亲,何必在意他的话。”

  赵婉兮摇了摇头,心中漫起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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