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庭旭踏进老宅大厅时,是晚上九点整。

  “爸。”

  他看向沙发上看报纸的父亲,没任何铺垫,“我有件事想问你。”

  江峰放下报纸回头看过来。

  江庭旭这两年越发叛逆,干的混账事一件接一件,就像怎么都不肯进公司,好好的联姻说反悔就反悔,还在外面因娱乐公司中的小明星弄的满城风风雨雨。

  这次直接更过分。

  从中秋到现在,已经半个多月,一声不吭就玩失联,怎么打电话都不回家。

  江峰脸色不悦,连带着语气也算不上多好。

  “你要是没有事问你爹,是不是还在外面不回来?”

  江庭旭侧脸有些绷紧。

  他往江峰那边走了几步,没回答这句,而是直接问了这一路上在心头盘旋不下的问题:

  “江沈两家的婚约——”

  他喉咙艰涩滚动两下,才说出后半句:

  “你们是不是推给了我哥?”

  江峰心情本来就不算好,见这混小子上来就质问婚约的事,还以为他是自己不接婚约,也不容许江靳年应联姻。

  这次出口的语气更是比刚才还要差。

  “那你想如何?”

  “不顾两家情义,不顾过往的交情,直接取消婚约?”

  “我就问你,两家的婚事解除后,你有没有考虑过南枝的处境?”

  江庭旭一概没有回答。

  他只在乎一点:“婚约是爸妈推给大哥的,还是大哥主动接下的?”

  江母在楼上听到动静。

  楼梯下到一半,就听到这句话。

  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看着大厅中半个月没回来的小儿子。

  在江峰开口前出声: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庭旭,你和南枝算是青梅竹马,又一起长大,我和你爸原本都更属意你和南枝应下婚约,毕竟你们早已熟悉,又有多年相伴的情谊。”

  “可这两年,你抗拒联姻的决心日渐强烈,我和你爸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这门婚事。”

  江母声音顿了顿,沿着楼梯往下走。

  过去这两年,她一次次与江庭旭谈联姻,却一遍遍被他毫不犹豫回绝的场景仿佛重新浮于脑海。

  她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

  “庭旭,妈以前一直觉得,你和南枝之间,总得有那么几分情谊在,就算不多,可还有这十年相伴的情分,所以才竭力想撮合你们。”

  “但或许真是那句话,感情的事,最强求不来。”

  “罢了,妈也不逼你们了,这两年,你和南枝的关系已经越发冷淡,不联系、不见面,甚至这些年的情谊都已经快消耗殆尽。”

  “为了一桩联姻,让你们反目成仇,太不值得。”

  江庭旭掌心紧攥。

  唇角抿得发白。

  明明是最期待的答案,真的亲耳听到了,为什么心脏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重重掐紧?

  他没在老宅多待。

  垂着眼皮听完,没多会儿,重新踏出大厅开车去了‘盛夜’。

  方知霖几人正准备回去,见江庭旭这个时间过来,都有些意外。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齐齐落在最里侧的沙发上一言不发、沉着脸喝酒的江庭旭身上。

  诡异的沉默在包厢中蔓延,见气氛不对,方知霖挪去江庭旭对面的沙发上,以玩笑的口吻出腔:

  “怎么着?你这是在顾家的生日宴上来迟,没赶上喝酒,晚上在‘盛夜’补回来?”

  江庭旭没理会他。

  锋芒削薄的眼皮垂着,在包厢渐暗的光线中,有种说不出的沉寂冷暗。

  方知霖偏头看了看旁边同样往这边看的祈越、纪言澈和封子墨几人。

  江庭旭连续半个月没回江家,今日回来,必然是要回老宅的。

  这会儿又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纪言澈以为是江庭旭又被家里催婚,这才心情不好。

  他走过来,拍了拍江庭旭的肩,颇为感同身受地说:

  “是不是伯母又催联姻了?”

  “我这刚从a国回来,在洗尘宴的当天都还听家里老爷子念了半天的联姻,你这都跟家里僵了两年了,实在不行——”

  江庭旭冷嗤一声。

  打断纪言澈的话。

  “是要联姻,不过不是我的。”

  包厢中静了一瞬。

  纪言澈一懵,正要问这话什么意思。

  又听到江庭旭接着说:

  “江、沈两家的联姻,是落在我哥和南枝身上。”

  纪言澈眼睛瞪大,下意识“靠”了声。

  其他人脸上也是同样的震惊表情。

  除了前几天一语成谶的封子墨。

  祈越率先讶异出声,话中尽是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吧?”

  江靳年这么多年一直在国外,和沈南枝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怎么联姻?

  江庭旭没吭声,只一杯杯酒水往下灌。

  几人面面相觑,包厢中彻底沉寂下来。

  刚才有心想活跃气氛的祈越和纪言澈,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全程只有封子墨,眼神复杂又沉默地看着明明如愿推掉了联姻、心情却比之前还要差的江庭旭。

  圈子里自小玩到大的兄弟最重义气,江庭旭一杯一杯喝酒,他们就在旁边陪着,直到晚上十一点。

  冷清昏淡的月色混着庭院中的地灯光晕洒在主栋别墅前,江庭旭踩着夜色踏上大厅的台阶。

  刚进来,就看到灯火通明的大厅中,侧对着大厅门的沙发上,和周林打视频电话处理公司事务的江靳年。

  江庭旭手掌蜷起,眼底晦暗得情绪看不分明。

  “哥。”

  江靳年从很早就接掌了公司,以一人之力抗衡公司中的董事,以雷霆手段为公司注入一批批新鲜的血液,又带着江氏旗下的所有产业迈上一个全新的高度。

  更是在天晟集团的市值在巅峰居高不下时,亲自带人远赴国外、开辟海外市场,让江氏彻底坐稳国内外的龙彧地位。

  江庭旭对这个常年在外的哥哥,有着天然的敬佩,也有常年不见面亲近不足的疏远,更有零星几分潜意识中的惧怕。

  沈南枝自小就不亲近江靳年,不但从不多问、更是从不打听和江靳年相关的任何事,她印象之中的江靳年,只是停留在性子冷漠、生人勿近和不好相处上。

  并不知,江靳年这层冷淡的疏离之下,隐藏着的手段。

  能够在杀人不见血的商场中带着天晟集团上上下下一跃而上,还能在残酷艰忍的海外硬生生从无到有开辟出一条康庄大道,创下让人望而却步的E.R集团,又怎会是仁慈之辈。

  好在在江靳年心里,家人和外人有着明显的界限。

  他在外的手段不管有多狠,都不会用在家人身上,哪怕只是江家叔伯那些旁支。

  只是尽管如此,江家上下,都知江靳年的行事手段,江家一众叔伯在他面前和颜悦色,从不敢动觊觎天晟集团掌权位置的心思。

  与江靳年年龄相仿的那些堂兄堂弟,在江靳年面前更是夹着尾巴做人。

  江庭旭身为江靳年的亲弟弟,在江靳年这里的地位自然比任何堂兄堂弟都要高,

  这么多年中,江靳年虽然不常在老宅,但尊重他的每一个选择。

  就连他始终不肯进公司,与家中关系闹得最僵滞时,都是远在国外的江靳年给江父江母打电话,劝他们尊重他的选择,让他去走他自己喜欢的路。

  所以,江庭旭对这位亲哥哥的感情很复杂。

  倾佩敬仰居多,但说到底,也和那些旁支的兄弟姐妹一样存着那一两分惧意。

  只是,酒精的刺激和茫然得知沈南枝或许要和江靳年结婚的消息下,让他顾不上这份惧怕。

  江靳年并不知他这个弟弟这会儿在想什么,白日中的签约会议还有一些残留的问题,他刚和周林沟通完。

  掐断视频电话,江靳年合上电脑,往江庭旭这边看了眼,语气虽淡,却也温和。

  “回来了?”

  “还去南市吗?”

  江庭旭往里走过来,“暂时不去了。哥,我有件事想问你。”

  时间不早,这会儿距离半夜十二点只差了十几分钟。

  江靳年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正想跟江庭旭说早点休息,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他这句。

  将话咽下,他停下准备上楼的动作,颔首询问,“你说。”

  江庭旭手掌攥紧。

  紧盯着江靳年的神色。

  喉咙动了动,吐出那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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