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的雷声滚过东海时,李飞的木舟正撞碎第七道浪墙。叶青璃腕间蛇形镯突然立起,獠牙咬破他手背。血珠坠入海面的刹那,三十里外浮出座琉璃宫殿,飞檐上悬挂的青铜铃震得人耳膜生疼。

  「检测到蛟龙怨气」

  「建议封闭耳窍」

  李飞撕下衣摆裹住叶青璃双耳,自己却被铃音震出鼻血。系统自动运转周天,将侵入经脉的音波炼化成三枚金针,反手射向最近的海雾。

  雾气里传来鳞片摩擦声,九丈长的蜃兽骸骨浮出水面。骨架上缠满海藻的龟兹商旗,正是三年前丝路断绝时失踪的那支驼队。

  “阿史那的头巾...“李飞跃上龙骨,从珊瑚丛里抽出半截织锦。当年龟兹最负盛名的胡商头领,此刻只剩嵌在龙骨里的半张金面。

  叶青璃突然在他背上痉挛,腕间蛇镯发出刺目红光。蜃楼城深处传来编钟轰鸣,琉璃瓦片如刀雨倾泻。李飞踏着坠落的瓦当腾挪,龙鳞在脚底擦出火星。

  「建筑结构分析完成」

  「核心阵眼:辰位三重檐」

  李飞撞碎彩绘窗棂,抱着叶青璃滚入大殿。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沸腾的银浆池。九条锁链穿透池中青铜棺,棺盖上镇着的正是新罗王族徽记。

  “金氏王朝的困龙池?“李飞闪过池中探出的鬼手,龙鳞甲沾到银浆的地方开始碳化。系统紧急弹出星图,标注出七处逃生方位。

  叶青璃睫毛颤动,吐出的气息带着冰霜:“东南...柱...“她指尖刚抬起就无力垂落,腕间蛇镯却游上殿柱,啃噬起上面的蟠龙浮雕。

  「破解进度20%...45%...」

  「检测到禹王治水图腾」

  李飞趁机跃上横梁,俯瞰整个银浆池布局。九条锁链对应的赫然是黄河九曲,而青铜棺的位置正是龙门所在。当他将龙煞注入双眼,池底浮现出被铁索穿透的龙脉虚影。

  “原来新罗拿龙脉当柴烧。“李飞冷笑,袖中滑出在蓟城缴获的逆鳞甲片。甲片划破掌心时,系统将血珠凝成钥匙形状,精准投入池心漩涡。

  银浆池突然静止,青铜棺椁缓缓升起。棺盖移开的瞬间,李飞瞳孔骤缩——里面蜷缩着个与叶青璃七分相似的鲛人,尾鳍上钉着七枚青铜卦签。

  「发现同源生命体」

  「建议立即销毁」

  李飞却劈手抓向鲛人心口,指尖穿透虚影后扯出段记忆残片。画面里叶青璃跪在星盘前,将半块龙脉碎片融入鲛人体内:“替我守着东海三十年...“

  “难怪你能活捉幽州龙煞。“李飞挥刀斩断困龙锁,鲛人尸体在脱离锁链的瞬间化作飞灰。银浆池开始沸腾,整座蜃楼城剧烈震颤。

  「地脉暴走警告」

  「剩余逃离时间:三十息」

  李飞撞破琉璃穹顶时,脚下宫殿正被银浆吞噬。怀中的叶青璃突然睁眼,眸中泛着鲛人才有的幽蓝:“你看到了?“她指尖抵住李飞咽喉,“那本该是我的棺材。“

  海面炸开百丈巨浪,十八条蛟龙骨破水而出,结成困龙阵将他们围在中心。叶青璃翻身跃上龙骨,苍白脸庞泛起妖异纹路:“李大人不是好奇我为何值三十万大军?“

  她扯开衣襟,心口浮现逆鳞印记。李飞额间的青铜匣虚影突然发烫,系统弹出鲜红提示:

  「检测到分裂龙魂」

  「主体:叶青璃(53%)」

  「副体:未命名(47%)」

  蛟龙骨开始收拢,叶青璃却将腕间蛇镯抛向阵眼:“安禄山要的是这个!“镯子化作赤蛇咬住李飞手腕,“带着它去新罗,金城王会告诉你...“

  话未说完,她的身影突然虚化。李飞本能地抓向那片虚影,只扯下半截染血的袖角。蛟龙骨轰然闭合,海面留下直径千丈的漩涡。

  「目标生命体征:无法探测」

  「记忆碎片回收完成」

  李飞浮在水面剧烈喘息,系统将叶青璃残留的灵力凝成冰晶。当他握住冰晶的瞬间,眼前浮现破碎画面——十五岁的叶青璃在龟兹祭坛剜出心口逆鳞,将龙魂一分为二。

  “原来你才是钥匙。“李飞碾碎冰晶,蜃楼城最后的残骸正在下沉。新罗方向升起狼烟,海风送来浓重的血腥味。

  三艘新罗战船破浪而来,船首站着个戴黄金面具的将领。他抛来枚青铜虎符,正是蓟城之战遗失的那半块:“叶姑娘三年前就算到今日,特命末将在此恭候。“

  「检测到龙脉伪装」

  「建议保持戒备」

  李飞却径直走向船舱,龙鳞甲缝隙滴落的血珠在甲板烫出小洞。面具将领突然摘下面具,露出与青铜棺鲛人相同的面容:“王女吩咐,若她遭遇不测...“

  “带我去见金城王。“李飞打断他,“顺便准备七口禹王鼎仿品,要盛满不同海域的龙煞。“

  船舱暗格里,叶青璃留下的海图正在燃烧。火焰中浮现出新的路线,终点标注着行书小字:蓬莱三岛,归墟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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