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凤阙 第353章 逃亡

小说:登凤阙 作者:锦瑟轻寒 更新时间:2025-04-02 02:20:52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夏侯纾被赫连嘉安软禁在一顶独立的帐篷里。帐篷周围安排了四个卫兵轮流值守,他们每时每刻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偶尔用夏侯纾听不懂的北原话交谈几句。但每当夏侯纾试图与他们交流时,他们立刻变得沉默寡言,仿佛变成了木头一样。这使得夏侯纾感到自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无法逃脱的囚笼,每日的生活变得单调而乏味。

  夏侯纾不禁开始怀念起宫中的生活。独孤彻身边也有一个如冰般冷漠的褚黎安,每次面对他,夏侯纾都感到沉闷和压抑。不过那个时候她也不用天天见到褚黎安,而且褚黎安虽然面无表情,但至少长相尚可入目,偶尔还能作为艺术品来欣赏。相较之下,赫连嘉安身边的这些亲卫就像是来自冰雪之巅的战士,他们的面容刚毅,眼神冷峻,威严与肃杀令人望而生畏。

  夏侯纾正在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做,赫连嘉安就出现了。夏侯纾想了想,闹钟灵光一闪,立马有了主意。于是她吵着闹着要跟赫连嘉安赛马。事实上,赛马只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想探查一下周围的地形环境,免得再次逃跑时找不到东西南北。

  赫连嘉安大概是觉得夏侯纾的提议很新奇,也想看看她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因此,他并未拒绝,甚至对夏侯纾这种关公门前耍大刀的行为表示轻蔑。

  一圈跑下来,夏侯纾毫不意外地输给了赫连嘉安。之所以是必然,除了赫连嘉安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本身实力不容小觑,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夏侯纾要一面看地形,一面忙着比赛,分身乏术。

  “莫姑娘,现在你总该心服口服了吧?”赫连嘉安的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你也不必觉得难堪,我们北原人生来就比你们南齐人更强壮、更敏捷。”

  “你们北原人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赢了我也是胜之不武。”夏侯纾嗤之以鼻,继续反驳道,“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赢了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赫连嘉安难得没有暴怒,而是耐心地询问:“那你要如何才服气?射箭?打猎?还是蹴鞠?如果你不介意,摔跤也行。”

  说完,他故意瞥了一眼夏侯纾的身板,似乎在评估她能否胜任这些竞技活动。

  夏侯纾高傲地扬起下巴,满脸不屑地说道:“摔跤这种粗俗的比赛,是你们野蛮人才会干的。至于射箭、打猎、蹴鞠这些活动,我是一窍不通。就算你在这些方面胜过我,也不会觉得你有什么了不起。总之,比你擅长的,我都不会服气。”

  赫连嘉安也不恼,反而提醒道:“我们也可以比你擅长的啊。”

  “我擅长的?”夏侯纾沉思了片刻,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说道,“在我们南祁,女子大多研习女红绣艺和琴棋书画,而我正好会抚琴。那么,你敢不敢与我比试琴艺?”

  赫连嘉安面露难色,犹豫了半晌,才无奈地说道:“我不懂你们南祁的玩意儿,不过我的二王兄是个音律高手,箫吹得非常棒。”

  “箫?”夏侯纾立刻想起了夏侯翊,他的箫声是她年少时光里最难以忘怀的音符。她不禁思索,此刻夏侯翊是否正带领人手,四处寻找自己和陆宜珠的踪迹呢?

  夏侯纾转向赫连嘉安,发现他还注视着自己,便挑衅道:“那就是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咯?”

  赫连嘉安翻了个白眼,不以为意地说道:“我根本就不会,如何跟你比?”

  赫连嘉安并不认为自己不会就是丢面子,而是更注重自己的内心感受和自我价值。他相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特之处,不需要和别人比较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夏侯纾笑道:“你可以直接认输啊。”

  赫连嘉安一脸不屑地说道:“在我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狂妄自大!”夏侯纾小声鄙夷道。

  “你说什么?”赫连嘉安没有听清楚,可是看着她那充满鄙夷与不甘的神情,他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说道:“我猜你肯定是在骂我。不过,我们北原人不像你们南祁人那么虚伪。我们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但让我认输,那是绝不可能的!”

  “这就对了。”夏侯纾也毫不示弱,看着他满脸严肃地说道,“我们南祁有一个词就做‘蛮横无理’,说的就是你们这样的人。”

  “……”

  当日晚上,当初与夏侯纾一同送进王宫的另外三个女孩子被召去陪北原王喝酒。其中一位名叫慧芝的女孩,因过度惊恐,在慌乱之中竟拿起切牛肉的刀,无意间刺伤了北原王,且这一刀正中要害。北原王因此重伤昏迷,情况危急。北原王后闻讯大怒,她当即下令将这三位无辜的女孩以谋杀王的罪名斩首示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当赫连嘉安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看向夏侯纾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夏侯纾既委屈,又忧心忡忡,害怕赫连嘉安会因此迁怒于她。幸运的是,赫连嘉安并没有将怒火发泄到她身上,只是冷静地命令手下加强对她的看守。

  夏侯纾在帐篷里如坐针毡,外面的世界静得出奇,没有一丝一毫的消息传来。为了缓解心中的焦虑,她开始绕着小小的毛毡打转,思绪万千。那三个南祁的姑娘刺伤了北原王,从而被冠上了刺客的罪名,这无疑会将她牵扯进这危险的漩涡。如果不趁现在逃离,恐怕真的会陷入无法自拔的困境,失去最后的自由。

  赫连嘉安一早就进宫给北原王侍疾了,一直到晚上都没有回来,整个大帐里除了卫兵巡逻的脚步声,静得让人心惊。夏侯纾意识到北原王这次伤得的确不轻,但她绝不能坐以待毙。她坐在帐篷的地毯上,思考着如何逃脱。最后,她的目光集中在点燃的烛台上。

  青铜烛台上有一粒火光如豆,仿佛在向她传递着某种信息。夏侯纾心中一动,她开始仔细观察烛台,思考着如何利用它来脱身。

  夏侯纾注意到烛台上的蜡烛比南祁的蜡烛要粗一些,烛芯周围还挂着一圈蜡滴。以它的威力,要想把整个帐篷烧起来还有点难度,而且很容易在刚燃起的时候就被察觉并迅速扑灭。这样做不仅无法为自己争取到逃脱的时间,反而可能引起赫连嘉安手下的注意。

  好在时值冬季,赫连嘉安出于善意,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大火盆以抵御寒冷。火盆中的炭火并不多,但每隔半个时辰,侍女就会进来为火盆更换新的炭火,确保火势旺盛。此刻,火盆里的炭火正燃烧得旺盛,释放出温暖而舒适的光芒。

  夏侯纾狠下心来,毫不犹豫地将帐篷内的易燃物品集中在一起。她看准了时机,才将火引燃。北原的室内用品大多是由毛皮制成,起初不容易燃烧,但是一达到燃点,就立刻剧烈地燃烧起来。火焰迅速蔓延,滚滚浓烟迅速窜出来,刺鼻又呛人。

  “救命啊!救命啊——”夏侯纾趁势大叫几声。

  外面的士兵听不懂南祁话,他们以为夏侯纾是在自娱自乐,或者是想闹出点动静吸引别人的关注,因此并未对此给予太多关注。然而,当他们闻到烧焦的浓烟,并看到帐篷起火时,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纷纷赶来灭火。

  火势极为猛烈,赫连嘉安的帐篷离得比较近,此刻也未能幸免,很快就被熊熊烈火所吞噬。烈火照亮了黑暗的夜空,将帐篷内的所有物品烧成了灰烬。

  大伙都忙于应对火势,没有人注意到夏侯纾已经趁机逃走。

  夏侯纾走出帐篷后,心中一阵激动。她知道这是逃脱的唯一机会,必须好好把握。于是,她快步向营地边缘走去,尽量不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然而,当她走到营地边缘时,却发现了一个难题。围栏太高了,她根本无法翻越过去。夏侯纾心中一沉,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办法。她注意到围栏旁边有一棵大树,树干足够粗壮,可以支撑她的重量。于是,她迅速爬上了树干,顺着树干爬到了围栏的顶端。

  在围栏顶端,夏侯纾看到了外面的情况。外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仿佛一片绿色的海洋,看起来十分隐蔽。她的心中顿时充满了喜悦,这是一个绝佳的藏身之处。

  在跳下去之前,夏侯纾回头看了一眼赫连嘉安的营地。火光仍然在夜空中闪烁,火势没有减弱的迹象。这时,赫连嘉安骑着马从远处疾驰而来,他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坚定。他似乎在询问侍卫什么,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背,冲进了那熊熊燃烧的火海中。

  夏侯纾看着这一幕,一时间惊得目瞪口呆。那个性情暴虐的三王子赫连嘉安,居然会为了她毫不犹豫地冲进火海里。这个事实让她震惊,也让她心中莫名的烦躁。

  又过了许久,几个大汉终于将狼狈不堪的赫连嘉安救了出来。随后,有人向赫连嘉安汇报,因营救及时,帐篷内的人员无一伤亡,但并未发现那个南祁女子的踪迹。

  赫连嘉安猛然间恢复了意识,他紧咬牙关,双手紧握成拳,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怒火在胸中燃烧,却又无处发泄。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痛苦,心也像被一把无形的刀割裂,痛得无法言喻。

  夏侯纾却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逃得早。再晚一刻,赫连嘉安回来了,估计她就出不来了。不过,现下赫连嘉安已经意识到这场火灾存在蹊跷,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想到这里,夏侯纾赶紧用力一跃,成功地翻越了围栏。

  落地后,夏侯纾迅速跑进了树林中。她知道这是她逃脱成功的第一步,还不能完全放心下来,她尽快离开这里,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藏身,再好好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赫连嘉安的营地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外。周围只有无边无际的草原,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儿飞过。地面湿漉漉的,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润湿了靴子的大半部分。整个景色显得清新而宁静,仿佛被一层薄雾笼罩着,让人感到一种神秘而恬静的美。

  夏侯纾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皱着眉头举目四望,碧草青青,茫茫无边际,想要找棵树来观察树皮粗糙程度以辨别南北是没可能的了;抬头看天,冬日的阳光下,北斗七星或许可以看见她,但她绝对看不到那些星星。

  在这样一个地方亲眼看着天亮,真是人生难得的体会。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大地上,草原的尽头与天际线融为一体,辽阔无垠。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头被薄薄的积雪覆盖,仿佛是梦幻般的画面,让人心旷神怡。在漫长的逃亡中,夏侯纾早已口干舌燥。她看到一片清澈的池塘,便走过去蹲下,用清凉的池水洗了洗脸。随后,她又捧起几捧清水解渴,那清甜的味道立刻滋润了她的喉咙,带走了她的疲倦。

  夏侯纾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来自大自然的恩赐,身心得到了极大的舒缓。这一刻,她仿佛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感受到了无尽的宁静、和谐与自由。

  夏侯纾身上穿着的北原女子的服侍。经过一夜的逃亡,衣裳早已被汗水湿透,此时停歇下来,被风吹过,竟感到一丝凉意。她低头看向水面,看见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的脸,模样狼狈不堪,不由得笑出声来。这一路逃亡过于匆忙,她连一件随身物品都没有带,在这荒郊野外,如何生存下去成为了眼前最大的难题。

  随后,夏侯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自嘲地勾起嘴角,心中感慨万分。习惯依赖别人的人,果然容易遭受惨痛的失败。前路充满了未知与困难,她必须学会独立,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面对困境。她开始寻找周围可以利用的资源,思考如何寻找食物和水源,以及如何搭建住所,才能避免被草原上随时可能出没的野兽袭击。

  “驾——驾——”

  在不远处,一大群人骑着马儿奔腾而来,马蹄声如雷鸣般轰鸣着,震颤着大地。他们的身影在疾驰中化为一道道闪电,仿佛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席卷而来。马鬃飞扬,伴随着每一次有力的马蹄抬起落下,卷起一片尘土。

  夏侯纾的神经瞬间紧绷,她猛然站起,惊愕地看着他们将自己团团围住。不久,包围圈裂开了一条通道,一个身披灰色狼皮大裘男子骑着马缓缓上前,显得威猛而神秘。在晨曦的微光中,夏侯纾凝视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

  草原上的男子都有着清晰硬朗的轮廓和眉眼,宽宽的下颌上有一圈淡淡的胡须,若是从远处看,可能会忽略那一抹独特的英俊。然而,此刻他坚毅的脸上却带着一丝关切的微笑,宛如春风拂过冰封的大地,温暖而柔和。

  这微笑如同一道亮光,瞬间照亮了夏侯纾心中的疑虑。她有些愣住,仿佛被那微笑深深吸引,那一刹那,她的心神为之一荡。

  那男子也充满好奇地凝视着夏侯纾,并用北原话问了句什么。

  夏侯纾听不懂,只好继续愣愣地看着他,暗自揣摩着对方的意图。

  男子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改用南祁话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侯纾满心疑惑,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认识我吗?”

  男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那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极了草原上的狼,锐利而生动。

  周围的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竟然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夏侯纾又急又窘,便冲着为首之人没好气地说,“我现在虽然是狼狈了一些,但我依旧是个美人。你们这样失礼,真的好吗?”

  男子还是笑,只是这次没有刚才那么肆意了。

  夏侯纾面色稍缓,语气诚恳地说:“我迷路了,你能带我出去吗?”

  男子打量着她,却说:“你不是北原人!”

  “我也不想成为你们北原人!”夏侯纾无奈地叹息着,随后试图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解释道,“我是南祁人,做玉石生意的。没想到到了你们北原遇上乱军,不仅将我们的财物洗劫一空,还让我与同伴走散了,这才流落到了这里。”

  男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你在哪里遇上的乱军?”

  “榷城。”夏侯纾老实回答道。

  男子眉头微蹙,质疑道:“可是这里离榷城很远。”

  夏侯纾扫视四周,她昨晚光顾着逃跑,慌不择路,早就迷失了方向,哪里还分得清楚榷城在哪个方位。

  “若是距离不远,我又何至于此?”夏侯纾叹息道,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无奈。抬头见对方依旧满脸困惑,她又故作镇定地继续解释道:“我们在榷城遇上北原乱军,掌柜的先跑了,我们就只能四下逃窜,未料竟到了北原境内。你们北原地域辽阔,草原茫茫,看着都差不多,我走了近半个月,仍未能找到出口,还险些遭到野兽袭击。不过,我看你不像坏人,能不能请你助我离开。待我平安返家,定当重金酬谢。”

  男子没有回应,只是用北原话低声与同伴交谈几句,随后策马向夏侯纾靠近。

  夏侯纾心中暗道:这回算是完了,虎落平阳被犬欺。北原就没一个良善之辈。眼见我一个弱质女流这般困厄,却无一人肯伸出援手。这世道人心,真是今非昔比啊!

  夏侯纾尚未感慨完,便觉得脚下骤然一空,接着就被那名男子猛地拉上了马背。

  “啊——”夏侯纾失声尖叫起来,还没来得及琢磨这是怎么回事,就听到男子的声音就像一阵风在她耳边掠过。

  “如果你不想摔下去,就给我保持安静!”男子的声音洪亮如钟,像是威胁,又像是关切。他迅速挥动了手中的马鞭,发出一声清晰的"驾——"的口令。

  马儿应声而动,疾驰而去。

  夏侯纾愣了半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后面的一大群人也跟了上来,留下一片烟尘滚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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