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凤阙 第191章 禁地

小说:登凤阙 作者:锦瑟轻寒 更新时间:2025-04-02 02:20:52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福乐公主的病好了,她立刻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模样,在宫中四处捣蛋,惹是生非。小公主还利用亲情向她的父皇取得了特令,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不用读书习字。原本这对夏侯纾来说是无好坏可言的,因为福乐公主不用读书,她就无事可干了,整日整日的对着书本发呆。

  夏侯纾对书本发呆时,其实并不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道理,就只是单纯的想放空自己,偶尔回忆起过去遇到的人与事,偶尔也忧心自己的处境。

  福乐公主玩累了,看到夏侯纾坐在角落里仿佛入定了一般,便轻轻走近来,然后伸出白净的小胖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焦急的唤道:“纾儿?纾儿?”

  夏侯纾猛然回过神来,眼神中透着一丝惊讶,竟连福乐公主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更没料到她会注意到自己的状态。

  福乐公主又凑近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好奇道:“纾儿,你又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夏侯纾说,神色稍有些不自然,心中也暗自懊恼。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经常这样精神恍惚,心不在焉。

  “你经常一个人发呆,有时候跟你说话你都不知道,所以你一定有心事!”福乐公主像个小大人一样看着她,然后拍着胸脯保证道,“有什么事尽管说,有本公主在,一定帮你办到!”

  “那我倒是要谢谢公主的慷慨大义了。”夏侯纾笑着说,“不过我倒真没什么事。”

  “实话?”福乐公主确认道。

  “肺腑之言!”夏侯纾语气肯定。

  “那我就放心了。”福乐公主松了一口气,说着九在她旁边坐下,突然又对她说,“我倒是有个事要跟你说,再过几日便是祖母的寿辰,父皇要给祖母办寿宴,届时你与我同去。”

  宫中有两位太后,为了区别,福乐公主称杨太后为皇祖母,而称杨太后为祖母。既然她说的是祖母,那便是姚太后了。

  可是夏侯纾并不想去。

  姚太后虽不是害她的罪魁祸首,但也是帮凶。她这人向来不是胸怀宽广的主儿,也不擅长忍气吞声、粉饰太平,对姚太后,她着实恭敬不起来。让她参加姚太后的寿宴,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诅咒她早日归西。

  况且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姚太后并不待见她,她又何必上赶着往她眼前去晃?

  夏侯纾想了半天没有想到委婉的拒绝之词,索性直接说:“我还是不去了。”

  “为什么?”福乐公主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问道。

  夏侯纾愣了愣。她从瑶雪苑调到临枫斋来,福乐公主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再加上福乐公主年纪小,心眼没有那么多,所以也没有深究。这段时间以来,福乐公主与夏侯纾相处得还不错,对夏侯纾得好感也是与日俱增,所以更加不会怀疑到夏侯纾与姚太后之间的恩怨。可对于一个孩子,她总不能事事都说得太过直白。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夏侯纾轻笑着说,“只不过是我性格孤僻,不爱热闹而已。”

  福乐公主想着夏侯纾来了这么久,不是在窝在屋子里养伤,就是坐在哪个角落里发呆,连笑容都很少,看着确实不像是活泼好动的人,所以她虽然有点惋惜,但还是表示理解,遂大度地说:“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

  夏侯纾笑着表达了感谢。

  福乐公主想了想,又说:“祖母的寿辰之后便是我的生辰了,到时候你可不能再推辞了。”

  夏侯纾赶紧点头答应。

  转眼便是姚太后的寿辰,整个后宫的人几乎都去给姚太后贺寿去了,临枫斋里也安安静静的。夜色逐渐弥漫开来,宫灯闪烁着昏黄的光,夏侯纾一个人站在一棵枫树下看月亮。

  入冬之后,枫叶逐渐告别了生命的繁华,开始了它们寂静的凋零。如今,它们已经褪去了大部分的色彩,只留下满树的枝丫和几片摇摇欲坠的残叶。当冷冽的寒风吹过,那两三片枫叶会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秋天的离愁别绪。它们就像一只只孤独的蝴蝶,在寒风中翩翩起舞,展翅欲飞,却终究无法摆脱命运的安排。

  夏侯纾轻轻拾起一片,借着皎洁的月光,枫叶的脉络清晰可见,却又错综复杂,不由得感叹生命是如此的让人困惑。

  隐约感觉有人靠近,在这寂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夏侯纾一转身,看清来人竟是独孤彻。他赤黄的衮服即便是在月光下也那么刺眼,让人不敢直视。

  这段时间来,因为福乐公主的原因,夏侯纾几乎每天都能见到他,虽然说过的话不多,但是却徒增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夏侯纾慌乱之下赶紧欠了欠身:“参见陛下!”

  独孤彻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来,有习习微风吹过,曳起他垂在肩上的发丝。他仔细打量了夏侯纾,问道:“朕听昔恬说你身体不适,可有请太医看过?”

  “我并无大碍。”夏侯纾浅笑着回答,顺便问了句,“陛下怎么在这儿?”

  “母后才是今天的主角,朕坐在那里也是无趣。”独孤彻笑道。

  见他如此和蔼可亲,夏侯纾不由得回想起了在南浦书斋和留兴村客栈里的那个姿态低微,自称齐南的人来,一不留神,竟咧嘴嗤笑道:“原来陛下也有不受人待见的时候。”

  独孤彻不以为忤,反而笑着说:“是啊,不知姑娘可待见朕?”

  夏侯纾暗自翻了个白眼,道:“你是陛下,我又怎敢不待见你?”

  “只是因为朕是陛下么?”独孤彻仿佛在问她,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夏侯纾见他没有端出陛下的架子,便大着胆子点点头,俏皮道:“你若不是陛下,我睬都不睬你!”

  独孤彻听了竟爽朗的笑了起来:“你可不是一般的胆大。”

  “这下可糟了!”夏侯纾故作惊慌的捂了嘴,假装自责地说,“早知道陛下是说真的,我就不开玩笑了。你赶紧忘记吧!”

  独孤彻但笑不语,直接转换话题道:“今日月色真好,走,朕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哪儿?”夏侯纾突然来了兴致。虽然宫里处处是美景,可她因为身份和各种原因,并没有去过几个地方。

  “你跟着便是。”独孤彻没有多做解释,故作神秘的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夏侯纾想都没有想就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

  夏侯纾对宫中的环境并不熟悉,走了许久,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然而看到周围的人影越来越少,甚至连灯都没几盏了,她还是打起了退堂鼓,本能的停住了脚步。

  独孤彻也察觉到了她的犹豫,转身问:“怎么了?”

  夏侯纾有些茫然,就像是常常走在河边的人突然就意识到这样很危险,又不知道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的顾虑。见他仍然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她心里不免有点发怵。下意识地再次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独孤彻将她的窘迫尽收眼里,却也不点破,只说:“你只管跟着朕走便是。”

  夏侯纾还是不放心,委婉的提醒道:“这里的路好黑,我都看不清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独孤彻想了想,又看了看周围,然后快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拉了她的手,柔声道:“朕牵着你就不会摔着了。”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夏侯纾尴尬得想挣脱他的手,奈何他抓得太紧,只好跌跌撞撞的跟随他的脚步走。

  随后,他们到了一处深幽之地,周围被黑暗吞噬,没有一丝光亮。依稀能辨别出这是一座宫殿,却散发出冰冷而荒废的气息。高大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石阶上覆盖着厚厚的尘土,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打扫过了。这种氛围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被时间和历史遗忘。

  独孤彻牵着夏侯纾的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扇沉重的辕门。这扇门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了,刚一推开,就有一阵灰尘飘落,呛得他们直咳嗽。独孤彻见状赶紧用他宽大的袖子遮住夏侯纾的双眼,以保护她不受灰尘的伤害。然而,尽管他遮住了她的眼睛,她的感官却依然能感受到这座宫殿的荒凉和破败。

  “这是什么地方?”夏侯纾捂着鼻子问,趁机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象,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莫名的恐惧。这座宫殿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又似乎有着某种魔力,让她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暗自嘀咕着回头得好好自我反省,以后不能这么傻不拉几的就跟着别人走。明明说是带她去个好地方,结果夜半三更的到这鸟不拉屎还阴森森的鬼地方来又是怎么回事?

  “朕的禁地。”独孤彻一边说一边用手扇着灰尘,神情再是自然不过。

  “啊?”夏侯纾惊呼,一听到“禁地”二字就本能的转身要走,典型的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摘了几朵花就差点被打二十大板,这要是闯了禁地,那还不被砍头?

  但她走不掉,独孤彻还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夏侯纾定了定神,试探着问:“闯了禁地会被关起来么?”

  “不会。”

  “那会挨板子么?”

  “也不会。”

  “那会怎样?”

  “砍头。”

  “啊!那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夏侯纾的面部表情十分扭曲,要她的脑袋就直说啊。身为一国之君还干这样栽账嫁祸的事实在有损天威。

  独孤彻好笑的看着她,摇摇头道:“是朕带你来的,不会有人要你的脑袋。”

  “此话当真?”夏侯纾有点不相信。

  “朕一向一言九鼎。”

  夏侯纾斟酌了一下,皇帝的话就是圣旨,如果他真想要她的脑袋的话,方法多的是,何必使这样的花招。

  最终她还是决定相信他一回,便放心大胆的跟了进去。

  院外看着冷冷清清,院内却别有洞天。只见墙内栽满了梅树,因为已经是深冬,梅花已尽数开放,清香扑鼻。也有几株梅树大概是长久无人管理已经枯萎,枝头光秃秃的,在月光下张牙舞爪,翘楞楞的如鬼魅一般。在梅树环绕的中央是一座高台,有只能容纳两人行走的台阶盘旋而上,从下面看上去就像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让人望而却步。

  有时候,有的事,越是害怕,越是胆战心惊,就越是跃跃欲试。

  独孤彻拉着她便要登台,夏侯纾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这高台足足有九层,台顶很窄,容纳两人有余,三人不足。不过台顶视野极好,可将半个皇宫尽收眼底。

  独孤彻说得没错,这果然是个好地方。只是这么好的地方,不知道为何会被列为禁地。她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便问了出来。

  独孤彻终于放开了她的手。微微转过脸去,却是苦涩的一笑,道:“为了纪念某个人。”

  “是萧皇后吧?”夏侯纾随口便问。

  独孤彻错愕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我猜的。”夏侯纾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解释,“世人皆说陛下重情重义,对大行皇后一往情深,故自此之后不再立后,所以我猜想陛下所纪念的这个人是萧皇后。”

  独孤彻静静地听完,突然问:“世人这么说,那你又是怎么看待的呢?”

  夏侯纾愣了一下,浅笑道:“从小我父亲就教导我与兄长要熟读史书,我说的自然也就是我看到的。难道陛下是想让我杜撰出一段历史来?这个我也不擅长啊。”

  独孤彻仿佛有些失望,半晌才说:“朕觉得,你会给朕一个惊喜。”

  “惊喜吗?”夏侯纾看着远处灯火辉煌处突然就伤感起来,“我在好长一段时间都是只惊不喜,都快忘了惊喜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话语间说不出的伤感。

  独孤彻也不再追问,只是同她一样默默地注视着远方。夜风越来越凉,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这样静默而立。

  福乐公主那夜在姚太后的寿宴上喝了不少酒,整个临枫斋的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也就没人注意到夏侯纾的行踪。后来福乐公主跟她说了许多宴会上的趣事,末了见夏侯纾只是在应付她便抓住她的手说:“纾儿,昨晚越国公还向父皇问起你呢。”

  夏侯纾愣了一下,追问:“那你父皇怎么说?”

  “父皇自然说你在我这儿过得挺好的。”福乐公主骄傲地说,“我就说嘛,跟着本公主的人,从来都不会亏待!”

  夏侯纾转过头,没有焦距的看着窗外。

  他说她很好,是啊,真好,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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